第553章 人皇的继承者(1 / 2)
两柄剑入手的那一瞬间,陆玄的精神海里炸开了一片光。
天书自己动了。
那本一直沉在他识海最深处的古朴书卷,无风自翻,书页哗啦啦地往后翻卷。每一页上的文字都在急速亮起,金色的光从字缝里往外喷涌,整个识海空间被那道金光映照得犹如白昼降临。
那些文字不是一般的亮。
而是像被某种极古老的力量唤醒了一样,从书页的平面里凸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一个一个地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陆玄从未见过天书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从他得到这本古书以来,天书一直是被动的。要么他主动翻阅,要么系统触发条件后自动显示某一页的内容。但从来没有一次,天书是自己翻的,自己亮的,自己主动释放力量的。
它在回应什么?
与此同时,虚天鼎也开始剧烈震颤。
暗青色的鼎身上那些远古图腾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从纹路中一缕一缕地渗出来。鼎盖微微松动,缝隙之间涌出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吞噬之力。
那股力量的强度超乎想象。
陆玄的识海深处,虚天鼎在自行运转。鼎身上的九条远古图腾龙似乎活过来了一般,张开了嘴,从每一张龙口中喷出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柱,九道光柱在鼎盖上方交汇成一个旋涡。
旋涡的中心,吞噬之力凝聚成了一根极其精准的针。
那股吞噬之力的精准程度令人震惊。
不是朝着陆玄。
不是朝着干将和莫邪。
而是朝着两柄剑的剑身内部。
它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穿透了太古云铁的外层,直接深入了矿物结构的最核心处。
陆玄的掌心传来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灼烫感。
那灼烫不是来自剑身表面的温度,而是来自于剑身的核心。太古云铁的内部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转生之术的能量。
被东皇太一注入太古云铁里的那缕转生之术,此刻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感知到了外部的威胁,正在疯狂挣扎。
可虚天鼎的吞噬之力太过精准了。
那股力量紧紧咬住了转生之术的能量尾端,一点一点地往外拽,一层一层地剥离。
转生之术的能量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震颤。陆玄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被那道震颤刺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痛。
同时,他体内的玄微子也动了。
那股来自王者荣耀世界的特殊能量从他的丹田中涌出,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顺着手臂的经脉一路流淌而下,流入了握着剑柄的掌心,然后渗透进了太古云铁的纤维深处。
玄微子的能量质地极其独特。
它不像灵力那样刚猛,也不像神力那样霸道。它温和,柔韧,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特质。
就好像水。
水无常形,却能渗透一切缝隙。
玄微子的能量和转生之术的能量在太古云铁内部碰上了。
两种能量的属性截然不同。一个温和如春风,一个侵蚀如腐毒。可它们碰在一起的那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奇特的反应。
中和。
不是碰撞,不是爆炸,不是对冲。
而是包裹。
玄微子的温和能量如同一层柔软的水膜,将转生之术那股侵蚀性极强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全部包裹住了。
转生之术疯狂挣扎,释放出大量侵蚀性的暗色能量,试图腐蚀包裹着它的水膜。可玄微子的包裹层就像活的一样,被腐蚀掉一层,立刻补上一层。被侵蚀了一处,立刻修复一处。
如此反复。
转生之术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些被侵蚀的玄微子并没有消失,而是和转生之术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融合反应,将那股侵蚀性极强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溶解、分解、化为了无害的能量残渣。
那些残渣被虚天鼎的吞噬之力精准捕获,一丝不漏地吸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天书充当了。
虚天鼎充当了清除器。
玄微子充当了。
三者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它们之间天然就存在着某种默契。
天书在翻了大约十页之后停了下来。
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一页上的文字忽然变了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深蓝,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沉重感。文字笔画的转折之间,似乎凝聚着天地开辟之初的苍茫气息。
陆玄低头扫了一眼。
天书上新显现的文字极其简短。
“太古云铁·契主绑定·永续”
十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某种早已失传的铭刻术直接烙印在书页上的,笔画深入纸面三分,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荧光。
他没来得及多看,整个过程已经结束了。
两柄剑在他的手中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赤红色的火焰。
没有了银白色的寒气。
也没有了黑色的魔气。
冰蓝色的皮肤效果依然保留着。干将剑的剑身通体冰蓝,如同一段凝固的寒潭之水。莫邪剑的表面覆盖着薄冰,冰纹细密如蛛网,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可剑身内部那股曾经让所有接触者都被侵蚀的转生之术。
没了。
彻底没了。
一丝都不剩。
连东皇太一附着在太古云铁上的那层诅咒,也被天书和虚天鼎联手清除了。
干干净净。
如同那些诅咒和转生之术从未存在过一般。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新的提示。
“神兵·干将莫邪已完成净化”
“太古云铁·转生之术残留:0%”
“诅咒标记:已清除”
“绑定状态:永久·不可转让·不可剥夺”
陆玄看着手里的两柄剑。
剑身轻得出奇。
太古云铁的重量本来应该极大。这种诞生于天地混沌之初的神铁矿物,密度是普通精钢的数百倍。一块拳头大的太古云铁,足以压垮一匹成年战马。
可净化之后,那些寄生在矿物结构里的杂质能量被清掉了,转生之术附带的阴邪气息也被连根拔除,剑身的重量反而降了下来。
不是变轻了。
是变得更纯粹了。
纯粹的重量反而让人拿起来不觉得沉。
这是太古云铁本来的手感。
他把两柄剑收入了系统空间。
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半空中的干将和莫邪。
两个人的英灵形态在冰霜恋舞曲的皮肤效果加持下,显得格外清晰。
干将穿着冰蓝色铠甲,铠甲的胸口处镶嵌着一块六角形的冰晶,冰晶内部有微弱的蓝光在流转。他的面容刚毅,颧骨高耸,下颌线条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极其清明,目光深处透着铸剑师特有的那种沉稳和坚定。
那是一双在千度炉火面前也不会眨一下的眼睛。
莫邪穿着冰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冰棱花纹。银白长发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发梢处结着细碎的冰晶。她的面容柔美,眉眼之间透着一种与干将截然不同的柔和。
可那柔和之下藏着的韧性,丝毫不逊于任何铁骨铮铮的男儿。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紧紧的。
自从化为英灵以来,他们从未松开过对方的手。不论是被东皇太一追杀的年代,还是魂魄飘零的岁月,还是被转生之术侵蚀的漫长等待。
这双手,从未分开过。
多谢。
干将开口了。
声音不再嘶哑。
转生之术的侵蚀消除之后,他的灵魂恢复了本来的状态。嗓音低沉有力,带着铸剑师特有的粗犷,那种常年在火炉边大声呼喝指挥的声线。
魔解了。诅咒也清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玄的脸上。
我和莫邪在这铸剑谷里困了不知多少年。东皇太一的转生之术缠在我们身上,日日夜夜侵蚀灵魂,那种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你救了我干将的命,也救了莫邪。这份恩,我不是那种说说就算的人。
他的右拳抬起,锤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铸剑师的承诺,一锤定音。
从今天起,我这双手能打出来的每一柄剑,都为你所用。
莫邪也微微欠身,冰蓝色的长裙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妾身随夫君。
声音温婉,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陆玄点了点头。
收好。回头有事叫你们。
两道英灵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变淡,轮廓一点一点地化成半透明,然后化作了两道冰蓝色的光流,交缠着飞入了陆玄的识海深处,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
谷地恢复了安静。
剑炉不再冒烟。炉口处最后一缕青灰色的烟气散入了夜空,消失不见。
地面上的符文纹路也慢慢暗了下去。那些曾经灼热如岩浆的金色线条渐渐冷却,变成了暗灰色的痕迹,最终彻底融入了泥土之中。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动了几片落叶。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玄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太古云铁的触感。
极其独特的触感。
冰凉。沉重。带着一种来自天地初开时混沌虚空中的原始气息。
那种气息不像灵气那样清新,也不像魔气那样浑浊。而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混沌未分的、介于一切属性之间的中性能量。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体系。
它比所有体系都古老。
陆玄的指尖微微摩挲着掌心那一小片残留的触感,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太古云铁,极其适合蕴养神魂。
这个认知不是他自己推导出来的,而是刚才天书翻页的过程中,那些急速闪过的文字里有一段相关的记载被他的余光扫到了。
虽然只扫了一眼。
但那一眼已经足够。
太古云铁的矿物结构天然具有容纳灵魂的特性。这种神铁在混沌之初诞生的时候,本身就曾孕育过原始的灵智。每一块太古云铁,都是一个微型的灵魂摇篮。
苏妲己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了出来。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看着陆玄手掌上残留的那丝触感。
主人。
她的声音低柔。
可那柔里面,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期待。
那种期待极其隐蔽。
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察觉。苏妲己是太古妖妃,她的城府深得没有底。就算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永远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
可陆玄不是任何人。
他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就读懂了那个眼神里藏着的所有东西。
苏妲己现在的状态是灵魂形态。她的灵魂依附在陆玄的识海中,虽然强大,但没有独立的载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一切都依赖于陆玄的识海。陆玄清醒的时候,她可以自由活动。陆玄沉睡的时候,她也必须跟着休眠。陆玄的识海出了问题,她就会被波及。
更关键的是,一旦陆玄不在的时候无法持续供给灵魂能量,苏妲己就只能进入沉睡。
深度沉睡。
那种沉睡没有尽头。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永远醒不过来。
对于一个曾经沉睡了无数岁月才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太古妖妃而言,再次沉睡这四个字,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如果她有一个太古云铁制成的器物。
那就不同了。
太古云铁天然能蕴养神魂。一块足够大的太古云铁可以成为苏妲己的灵魂寄宿体,让她即便在陆玄不在的时候,也能靠着太古云铁自身的能量缓慢恢复。
不再需要沉睡。
不再需要等待。
不再需要害怕。
陆玄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干将剑。
冰蓝色的剑身在手里极其安静,安静得像一汪沉在深山里的潭水。
他的精神力渗入了剑身内部,感知着太古云铁的矿物结构。
精神力在太古云铁内部游走的感觉极其奇妙。
那些矿物纤维的排列方式不像任何已知的金属晶体结构,而是一种类似于螺旋的形态,一层套着一层,层层嵌套,仿佛天然形成的迷宫。
在这个迷宫里,陆玄的精神力走了大约三秒钟,就把整个结构摸清了。
两柄剑,干将和莫邪,的剑身都是由同一块太古云铁锻造而成的。
那块太古云铁在铸剑的时候被一分为二,各自锻成了一柄剑。
可太古云铁的总量,对于两柄剑来说,其实是富余的。
剑身的核心结构只用了大约七成的太古云铁。剩下三成分布在剑柄和刀镡的位置,那些位置的太古云铁对剑的锋利度和强度贡献不大,属于铸造过程中的冗余材料。
这些冗余材料可以被分离出来。
不会影响剑的品质。
不会削弱剑的锋芒。
更不会破坏干将和莫邪两位英灵与神兵之间的连接。
陆玄的精神力极其精准地在剑身内部划了一条线,沿着矿物纤维的天然纹理,把那些的太古云铁从核心结构中分离了出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裂响。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金属从剑柄的底端脱落,落到了他的掌心里。
那块太古云铁极小。
可拿在手里的分量,重得出奇。
仿佛不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而是一座浓缩了的山岳。
陆玄把干将剑收了回去。
然后他盯着掌心里那块太古云铁,精神力在指尖凝聚,极其精细地开始塑形。
太古云铁的硬度极高,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加工。就算是干将那种级别的铸剑大师,想要重新锻造太古云铁也需要天火神炉和数日的持续锻打。
可陆玄不需要那些。
他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远超寻常修士能够企及的极限。那道精神力渗入太古云铁的内部之后,不是从外部施压改变形状,而是从矿物纤维的微观层面进行重组。
一根一根纤维地调整排列方向。
一层一层晶格地修改结构。
太古云铁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缓缓变形。
从一块不规则的碎片,变成了一个细长的、带着微弱弧度的形状。
簪子。
一枚通体冰蓝色的、极其精致的发簪。
簪身纤细,大约筷子粗细,线条流畅得看不出一丝打磨的痕迹。顶端略宽,微微弯出了一个花瓣的弧度,花瓣只有一片,半开半合,像极了将绽未绽的玉兰。
整枚簪子的表面光滑到了极致。
在手指间轻轻一转,冰蓝色的光泽随着角度的变化在簪面上流转,如同水波在一段凝固的冰河上缓缓淌过。
陆玄把这枚太古云铁发簪托在掌心,抬起头,看向了苏妲己的虚影。
给你的。
三个字。
极其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苏妲己的暗金色竖瞳,在看到那枚发簪的那一刻,定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
那个平时永远慵懒、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的太古妖妃,在这一刻,说不出话了。
她的目光凝在那枚冰蓝色的发簪上,一动不动。
竖瞳里的光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情绪失控。
苏妲己不会情绪失控。
可她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失控都更加剧烈。
这东西能蕴养你的神魂。
陆玄继续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
以后就算我不在,或者没办法持续给你供给能量,你靠着这枚簪子自己慢慢恢复也行。不用再进入沉睡。不用再担心醒不过来。
他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可最终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那种平淡到几乎寡淡的语调。
你等的时间够长了。
这个,能让你等得短一点。
苏妲己的虚影在空气中微微晃了一下。
那个晃,不是虚影不稳定的表现。
是她的灵魂在颤。
太古妖妃的灵魂何等强大,亿万年的岁月都不曾让它产生过丝毫的波动。
可此刻,它在颤。
像一片被春风吹动的花瓣。
轻轻地。
不受控制地。
她伸出了手。
纤细的手指碰上了那枚冰蓝色的发簪。
触碰的那一刻,太古云铁上的冰蓝色光芒忽然变了。变成了暗金色。和她的竖瞳一样的暗金色。
太古云铁在回应她。
矿物纤维的深处,那种原始的混沌能量感知到了苏妲己的灵魂气息,本能地产生了共鸣。太古的东西认识太古的东西。它们在同一个时代诞生,在同一片混沌中成形,有着同一种古老的根源。
发簪在她的手里微微发热。
那股热,温柔到了骨子里。
不是灼烧。不是炙烤。而是像冬天里一双手握住了另一双冰凉的手,把温度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