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离别(上)(2 / 2)
她只是将神罚金光收敛到只余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微光,然后将手轻轻覆在柳雨薇按在壁障上的那只手背上。
神罚金光的温度与冰凰的凉意在咫尺之间交融——一冷一暖,一冰一金,在星光壁障上烙下一枚冰火交融的印记。
她没有说话,没有像在暗面罪渊那样说“下辈子,我先遇到他”,没有像在荒芜之境那样问“那你还是决定要走这条路”。
她只是将手覆在那里,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告诉他——你的道是有情之天,那我和她就在这片天的最边缘,替你守着最后一扇门。
姜萱儿扑到星空边缘。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诛邪符文在身后拖出一串金色的残影。她伸出双手想要抱住阿弟——抱住了。
抱住的不是青衫,不是手臂,不是那个从小到大让她揪着耳朵教训了无数次的小弟。
她的手指穿过了虚影,在星光中徒劳地合拢,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缕混沌原色的光粒从指缝间无声滑过。
她愣了一瞬。
从小到大,阿弟在阿姐面前从来不哭。
在天涧边缘她眼睁睁看着阿弟被银鳞魔熊拖入深渊时,她没有哭——她只是趴在悬崖边拼命伸手去抓,指甲在岩石上抓出十道血痕;在时砂墓园她被往生冰晶封印了百年,残魂被一寸寸撕裂时,她没有哭——她只是在封印碎裂后的第一瞬间冲去找阿弟;在神狱第七层她扑进父亲善魂怀里嚎啕大哭时,她哭了——但那是重逢的眼泪,不是离别的眼泪。
此刻她的眼泪不是重逢,是眼睁睁看着阿弟从指尖滑入那片她够不到的永恒。
她嚎啕大哭——不是暴力萝莉的倔强,不是诛邪神体继承者的英勇,只是一个等了阿弟一路走来、在天涧边缘等了百年、在冰封虚空等了百年、在时砂墓园等了百年、从九州等到神狱核心终于能重新抱住他却只抱到了一把星光的阿姐。
诛邪符文在壁障上撞得金光四溅,每一次反弹都让她的虎口崩裂得更大一些,血迹顺着棒柄滴落在星空地面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只是用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拼命拍着壁障,像小时候拍着阿弟的背哄他睡觉一样,只是这一次,掌心拍到的不是温热的脊背,是冰冷的星光。
姜帅看着她,目光从她满是泪水的脸移到她虎口崩裂的手,再到她身后那柄别着冰凤翎羽的狼牙棒。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却穿过星光壁障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
“阿姐,我一直都在。在这里——”他抬起那只正在化作光粒的手,指尖隔着壁障轻轻指向她心口的位置,没有触碰到,但诛邪符文在他指尖指向的瞬间同时亮起温润的金光,“在你的心里。从小到大都是阿姐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阿姐了。”
姜萱儿哭得更厉害了,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她将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从壁障上收回,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别在狼牙棒上的冰凤翎羽轻轻摘下来放在壁障边缘。
翎羽在星光中泛起极淡极微的冰蓝色光芒,与柳雨薇那朵冰花、顾映雪那枚冰火交融的印记排成一线。“阿姐把这个留在这里。冰凤前辈说它可以挡一次致命的神魂攻击——阿姐用不上了。你在这里替阿姐守着,等阿姐突破无上境,再来找你。”
双忧合体巨兽蹲在星空边缘。
少年忧忧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中央那道正在化作光粒的青色身影,他的焚天之翼在背后微微展开又收敛,翼尖的赤金火焰明灭不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但那股压都压不住的倔强还是从每个字眼里往外蹦。
“本大爷以后每天都会来看你。等本大爷突破了无上境,就把这破壁障砸开——你等着!”
他说“每天”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说“你等着”的时候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身边的少女忧忧能听清。
少女忧忧没有出声,只是腾蛇之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臂,比在第九层恶魂面前时缠得更紧。
然后她将一株新采的药草放在壁障边缘——那是从荒芜之境太公真冢古树下带回来的最后一株枯藤,此刻枯藤的末端不知何时萌发了一粒极细极小的嫩芽。
碧色的风系法则轻轻托着嫩芽放在冰花、印记和翎羽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