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轰然之势(1 / 2)
第九百八十五章轰然之势
陈煜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血魁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星光铺满的虚空中。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真如血魁所说,那些其他势力的探子可能已经提前抵达、并且隐藏得比她更深,那这片看似平静的星域,恐怕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了。
而他们三人的行踪,或许也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视野之中。
他没有把那层担忧说出来,只是将那道想法压进了心底,暂时搁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血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调动了体内的空间法则,带着她们再次踏入了那道折叠的空间褶皱之中。
星光在他们身后缓缓流淌,前方的虚空中,那片被血魁感知到异常的星域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们赶了不少路程。途中陈煜又折叠了数次空间,每一次的距离都比上一次更远一些,他对那种牵引和折叠的触感也在变得越来越熟练。
像是摸到了一件新工具的用法,一开始还需要刻意去感受,后来便渐渐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应。
云熙一直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
她的黑袍在星空中安静地垂落着,白发偶尔被虚空中的气流扰动,轻轻飘动一下,然后又落回原处。
血魁偶尔会指一下方向,偶尔会说一句“前方那片星云左边绕一下,那边有空间乱流”,其余时间则保持着一种默然的专注,像是在用自己的感知持续锁定着那片异常区域的方向。
直到他们又一次从一道空间褶皱中踏出,落在一片新的星空中的时候。
三人的身形同时顿了一下。
不是自己停的,而是他们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股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穹之上直接砸下来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那股气息太过猛烈,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山从天外丢了下来,直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砸落。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动了起来,比他的意识更快。他一只手抓住了血魁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向云熙的方向,空间法则在他体内瞬间被催动到极限,那道他刚刚熟悉起来的折叠之力在他手中猛地展开,将他们三人所在的那片空间朝着侧方迅速折叠过去。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裹挟着毁灭性力量的冲击波,从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砸落。
那冲击波不是“劈”下来的,而是“踏”下来的,像是一只巨大的脚掌从高空中狠狠踩落,带着足以让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的力量,砸在了他们方才所在的空间上。
那片空间在那道冲击波的轰击下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虚空中的那些细碎的星光在那道冲击波的压迫下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向四面八方飞散。
陈煜拉着血魁和云熙,落在了数里之外。他能感觉到方才那道折叠之力在他体内残留的余韵还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那些空间法则的丝线在那一瞬间被拉扯到了极限,然后又弹了回来,带着一阵细微的、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的嗡鸣。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从高空中缓缓显现。
那道身影太大了,大到像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山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皮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正在流动的河。
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五官被放大了无数倍,额头处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裂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它的双眼是暗金色的,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正从那片高空中俯瞰着他们。
那道身影的脚下,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身影比巨人的体型小了很多,可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视角里,依然是高大得让人不适的程度。
他站在巨人的脚踝旁边,像是一棵长在山脚下的树,抬头看着陈煜他们的方向,脸上挂着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笑意的表情。
石渊。
他的气息依然在飞升境巅峰,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姿态比上一次更加松弛。
那是一种“我身后有人撑腰”的松弛,是一种“你们这次跑不掉了”的笃定。
石渊的目光从陈煜身上扫过,然后又落在血魁身上,那笑容更深了一些:
“血魁,没想到吧?你以为只有你们神女族先人一步?呵呵……真是天真。”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压抑了许久的快意:
“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管我巨灵族的闲事吗?今日便先拿你来祭旗,省得之后净添乱。”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来这小小的偏僻之界,居然也会如此吃瘪。
当初不敢和血魁死战到底,其实-说到底,也是他真没把握,否则的话,不至于如此灰溜溜的离开。
正好,这次过来这片星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阵容,在这之上还有比他更加厉害的存在。
报复不会来的太晚,所以他当时的撤离相当果断,就是为了以更加松弛轻松写意的姿态来获得胜利。
石渊身旁那道巨大的身影,此时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两块巨石在虚空中互相摩擦,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胀的低频振动:
“血魁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突破了造化境。看来上次之后,你确实得了些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血魁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像是在评估猎物体量的光:
“但今日得罪了我巨灵族,便已没了你活命的机会。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飞升境巅峰时可以凭神魂之力压我们一头的血魁么?到了造化境,你这般手段,可也就没那么灵了。”
他的气息从高空中缓缓压下来,像是一片无形的、正在下沉的暗云。
那股气息的质地比石渊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造化境三重。
血魁看着那道巨大的身影,嘴角缓缓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