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轻松接下(2 / 2)
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台下两百多双眼睛,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那一拳的轨迹。
快到那些押注的观众,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
快到彪哥手里的杯子,还没开始往下落。
快到金玉的心跳,还没来得及跳完一个节拍。
拳风扑面,吹起了郑植额前的碎发。
然后。
拳头停在了半空。
距离郑植胸膛,还有一寸。
不是雷豹停了,是他的手,被人握住了。
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五指张开,牢牢地握住了那只即将爆发的拳头。
手不大,手指修长,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晕流转。
但那光晕太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雷豹几乎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仓库里没有声音。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没有掌声。
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雷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堵墙,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却无法撼动的墙。
拳上那股凝聚了全部罡气的力量,像撞上了一座山,轰然炸开,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竟然,又是这样???!
雷豹的心脏像是被用力的捏住了一下,这次,竟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
上次雷豹只用出了七八分的力,被抓住就算了,这次可是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郑植握着雷豹的拳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夜的湖。
湖面不起任何波澜。
“打完了?”郑植问。
声音很轻。
雷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台下,秃顶中年男人的烟掉在了地上。
花衬衫男人嘴里的烟也掉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的钞票,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所有观众,都静静地看着擂台,看着那个年轻人握着雷豹拳头的画面。
画面很震撼。
但更震撼的,是他们的脑子。
没有人知道,那一拳是怎么被接住的。
没有人知道,那个看起来单薄的年轻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凉得透彻。
两百多双眼睛盯着擂台,雷豹的右拳还伸在半空,暗褐色的罡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像干裂的泥土一片片剥落,掉在铁板擂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神是空的。
那种空,不是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彻底的茫然。
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消失了,整个人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台下的观众席上,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像一锅冷水里突然倒进了滚油,声音炸开了。
“怎么回事?!”
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烟头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椅子底下。
他瞪着眼睛看着擂台,嘴巴张着,下巴上的肉在微微发抖。
“豹哥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没回答。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的钞票还攥着,攥得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擂台上的雷豹,又看看郑植,喉咙上下滚了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假拳!”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观众席后排炸开。
像火柴扔进了干草堆,那个声音迅速蔓延开来。
“假拳!绝对是假拳!”
“雷豹收了多少钱?!”
“退钱!”
“妈的,老子押了五千块!”
更多的声音涌起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擂台。
有人站起来挥舞着手臂,有人把手中的票根揉成一团砸向擂台,有人把饮料瓶扔了出去,塑料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擂台边缘的铁柱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然后弹开,滚到角落里。
彪哥坐在擂台边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赶紧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擂台。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困惑、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见过雷豹打拳,至少见过五十场。
雷豹的拳头有多沉,他心里有数。
凝罡境巅峰,虽然根基不太稳,但那身蛮力和药物堆上去的罡气量,放在地下拳场里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别说凝罡境初期,就算是凝罡境中期的高手,对上雷豹也是九死一生。
可现在呢?
那个叫郑植的年轻人,第二次了,第二次接住了雷豹的拳头。
第一次接住七成力的那一拳,他还能安慰自己说那是运气,是雷豹轻敌。
但这一次呢?
雷豹已经把全身的罡气都调动起来,那招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最强一击,那个把全身罡气压缩成一点的爆发技,竟然又被接住了。
而且接得,好像比第一次还要轻松。
彪哥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转过头,看了站在阴影里的冯军一眼。
冯军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彪哥注意到,冯军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着,像是在握紧又松开。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是紧张的人才有的动作。
彪哥又转回头,看向擂台,心里那团疑惑越滚越大,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观众席的另一个角落,金玉站在人群边缘,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响的声音。
她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看着那张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深夜湖水的眼睛。
她想起在通道里,郑植一拳轰碎影子的胸骨,想起在平台上,那个白色光锥撞碎何青峰雷纹盾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