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二轮(1 / 2)
C区的比赛还在继续。
他回到角落那把椅子上坐下,双手垂在膝盖两侧,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刚才那一拳,他根本没用什么力。
李铁林是凝罡境,在初赛里算是一把好手,可那点罡气在他眼里太粗糙了,粗糙到连让他认真对待的必要都没有。
那个叫赵平川的灰衣人还在原处坐着,眼睛又闭上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郑植的注意力没有完全放松。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还在,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压在角落里,不声不响,却时刻散发着存在感。
通脉境。
郑植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他见过通脉境,杀过通脉境,但那不代表他就能轻视任何一个通脉境。
何青峰是何青峰,赵平川是赵平川,每个人的路子不同,底牌也不同。
他的经络还在隐隐作痛,和何青峰那一战留下的内伤,不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郑植没有再看得太仔细。
他只是偶尔睁开眼睛,扫一眼擂台上的情况,然后又闭上。
太弱了。
那些人的出招,在他眼里几乎是静止的。
他能看到每一个破绽,每一个空门,每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但他不需要去看,也不需要去记。
这些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C区的初赛终于打完了。
瘦高个裁判老头拿着名单,站在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说:“C区初赛结束,晋级的选手一共有八位。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第二轮比赛。”
台下一阵骚动。
有人叹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默默收拾东西往外走。
郑植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晋级的那些人,大部分是生面孔,只有两三个在刚才的比赛里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
其中一个就是赵平川,那人已经站起来了,正朝门口走去,步伐依旧很稳,每一步落地的力道都均匀得惊人。
郑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的节奏。
他走出仓库时,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橘红色,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郑植沿着街边走,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他心里在盘算明天的事。
第二轮比赛是淘汰制,八进四。
按照今天看到的情况,C区最强的就是赵平川,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他走到一家面馆门口,停下脚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着的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工作服,端着碗呼啦呼啦地吃着面。
空气里飘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混着热腾腾的水蒸气。
郑植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时,他低头吃了几口,味道很普通,面条有点硬,牛肉也少。
但他吃得很快,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把一碗面连汤带水倒进肚子里。
吃完面,他付了钱,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下午好像下过一阵小雨,地面还没干透,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
郑植沿着老城区的巷子往回走。
郑植走着走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气味,都是他以前每天都能见到的。
平凡,普通,甚至有些乏味。
但经历了武星的事之后,再看到这些,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亮着灯,舅妈应该在厨房里忙活,表弟大概在房间里写作业。
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郑植上了楼,推开门。
舅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回来啦?比赛怎么样?”
“赢了。”郑植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赢了就好,赢了就好。”舅妈把菜放在桌上,是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炒豆芽,还有一碗蛋花汤。“你舅舅刚才还念叨呢,说不知道你比赛怎么样。”
“挺顺利的。”郑植说。
他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舅妈也没再多问,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碗饭,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明天还要打。
吃完饭,郑植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身体很累。
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倦。
和何青峰那一战,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
那种在生死边缘的紧绷感,就算战斗结束了几天,也没有完全消失。
郑植运转呼吸法,气流在鼻腔里进出,带着一丝凉意,沿着喉咙往下,沉入丹田。
但经络里的刺痛还在,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经脉壁上,每一次气血流转,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楚。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来。痛就痛吧,总得恢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练一会儿拳。
不是真的练,只是在脑海里演练,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预想一遍。
赵平川的站姿,那种浑然天成的重心分布,那种每一步落地都均匀到几乎没有差别的步伐。
郑植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那个他上擂台时的画面,回忆他接拳时的每一个细节,回忆他甩开对手时那轻描淡写的动作。
如果是自己对上他,第一拳该怎么打?
郑植在心里模拟了几种方案,但都被自己否定了。
硬攻不行,速度和力量都占不到便宜。防守也不行,通脉境的罡气太厚重,持久战自己根本耗不起。
唯一的胜算,是抓住对方那一瞬间的破绽。
任何人的拳法都有破绽。
何青峰有,赵平川也一定有。
问题在于,能不能在那一瞬间抓住它。
郑植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里模拟。
第二天一早,郑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光线还很暗,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感觉身体比昨天轻松了一些。
经络里的刺痛还在,但似乎减轻了一点。他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