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意外(1 / 2)
魏铁冲过来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撞碎。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罡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光晕,光晕流转间带着一种沉坠的劲,仿佛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下一次撞击上。
郑植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
他的脑海里,那些推演了无数次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鲜活起来。
罡气的压缩、凝聚、释放,三个步骤在精神星海里反复演练,每一种细节都在意识深处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他想起刚才指尖那一弹的感觉,那种压缩后的罡气像一颗小小的铁珠,在击出的瞬间爆发出远超体积的力量。
那一弹还只是试探,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而现在,他要把这种技巧真正用在拳头上。
他要打出一发满状态的【铁碎·星爆】。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的时候,郑植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慢。
不是刻意放慢,而是自然而然就慢了下来,像是身体自动进入了某种状态。
他感觉到体内的金色罡气开始向右手汇聚,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上,穿过肩膀、大臂、小臂,最终在拳锋处凝聚。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压缩的速度,而是让罡气自然地、一层层地堆积在一起,像是一颗正在形成的星核,每一层都压得更紧,每一层都让核心的温度更高。
他能感觉到拳锋处那片皮肤下的罡气在剧烈旋转,旋转的速度快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产生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孕育,正在那里苏醒。
他看了一眼魏铁,魏铁已经冲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左肩微微侧转,显然是准备用肩膀撞过来,再用右肘补上一记狠的。
他的目光很沉,呼吸粗重,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擂台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植没有等他撞过来,而是率先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紧握,将拳锋对准了魏铁的胸口。
那枚在拳锋处凝聚的罡气星核,此刻已经压缩到极致,在他精神力的严密控制下,像一颗被锁在笼中的猛兽,正在等待释放的瞬间。
然后,他打了出去。
这一拳的动作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幅度,没有夸张的蓄力,就是最标准、最朴实的一记直拳。
但在拳锋接触到魏铁胸口的前一刻,他放开了所有压制,让那枚罡气星核在击中的瞬间彻底爆发。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魏铁胸前的灰色罡气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样,先是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然后向内塌陷,紧接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郑植拳锋处那一闪而过的白光,接着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大象正面撞了一下,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飞了两米多远,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上,背部磕在硬梆梆的台面上,又弹了一下,最终滑到擂台边缘才停住。
他的身体蜷缩着,双手捂住胸口,嘴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像是喘不上气来的声音,脸色涨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涣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一拳打得快要断气了。
擂台上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各种声音。
“操!这一拳太狠了!”有人惊呼,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一丝兴奋。
“是不是把人打死了?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杀人啊!”另一个人站起来,指着郑植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指责,“比赛而已,你他妈至于吗?这把人往死里打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个比赛而已,下这么重的手,这种人就是没有比赛精神!”旁边有人附和。
“你懂个屁!”另一边有人反驳,“上了擂台就是生死由命,你自己打不过,还能怪别人出手重?再说了,魏铁自己不是也下过重手?他打断别人的肋骨的时候谁说他了?”
“那能一样吗?这场比赛性质不同,这是娱乐赛,不是生死战!”
“什么性质不同,上了擂台都一样,你要是怕挨揍就别来打。”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刚才那一拳打在你身上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看台上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两拨人各执一词,渐渐有了火药味。
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互相指着骂骂咧咧,要不是有工作人员在中间拦着,怕是当场就要打起来。
郑植站在擂台中央,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只是看着魏铁,看着那个人蜷缩在擂台边缘的身体,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确实是全力打出了【铁碎·星爆】,但那一拳的下场,依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以魏铁凝罡境巅峰的修为,以他那种厚实的罡气防御,就算是对上【铁碎·星爆】的全力一击,最多也就是被打退几步,被震伤内腑,不至于落到这种半死不活的地步。
但他没想到,这一拳的威力比他推演中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那凝聚在拳锋处的罡气星核,在击中的一瞬间爆发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对罡气压缩释放的预期。
那种穿透力,那种爆发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刺穿了魏铁的防御,然后在他的体内炸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拳锋接触的瞬间,魏铁胸口那层凝实的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那颗星核撕开了一个洞,然后剩下的力量全部灌入了魏铁体内。
那种力量不是正面的冲击力,而是从内部向外扩散的,像是一颗小型炸弹在封闭的空间里爆炸,炸碎了魏铁体内那些原本坚实的气血通道,炸断了他几根肋骨。
“咳咳……”魏铁在擂台边缘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擂台下方一跃而上,落在了魏铁身边。
是那个裁判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材瘦削,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
他一直就坐在擂台下方边缘的一个小板凳上,全程没有任何存在感,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直到现在他站起来,才有人看向他。
裁判老头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魏铁的呼吸,又用手指按了按魏铁胸口几处关键的位置,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郑植,上下打量着,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看了看郑植的拳头,又看了看郑植的眼睛,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沙哑:“年轻人,出手挺重啊。”
郑植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个裁判老头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不是那种凌厉锋锐的气息,也不是那种厚重如山的气息,而是一种非常内敛的、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波动的东西。
就像是一块埋在深土里的石头,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要挖开土层,就能看到它真正的质地。
那种感觉,郑植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感受过。
一个是他见过的西川大学李天山,一个是站在地下二层尽头,像一座山一样挡住他们去路的何青峰。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裁判老头,竟然有那种层次的气息。
郑植的心底微微生出一丝警惕,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防范。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让体内的罡气重新稳定下来,然后看着裁判老头,平静地开口:“他没事吧?”
裁判老头没有回答,只是又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倒出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塞进魏铁嘴里,又用手指按了按他的喉咙,帮他咽下去。
然后他拍了拍魏铁的肩膀,像是安慰一样,轻声道:“躺着别动,等药力化开,气血就能缓过来了。”
魏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声响,然后他闭上眼睛,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了下去。
裁判老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擂台中央,举起手,示意比赛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一场,郑植胜。”
看台上又是一阵骚动。
“胜了?这就胜了?打了两回合都没到,就把人打成这样?”
“妈的,这小子什么来路?C区的冠军有这么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