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借刀(1 / 2)
杨胡以身为饵,要逼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出招。
他没等多久。
这一日清晨,一道军令,便送到了他这医官佐的手上。
军令来自中军,措辞冠冕堂皇:北面三十里外的雪岭哨所,地处最前沿,连日苦寒,戍卒冻伤、病倒者众,特调医官佐杨胡,即刻前往巡治。
“雪岭哨所?”乔装药童的秦英看过那军令,清冷的眸子里,寒意陡生,“那是顶在蛮族刀尖上的一座孤哨,只有几十个戍卒。寻常时候,连斥候都不愿往那儿去。”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偏偏单点我去那最凶险的地界。”杨胡指尖在那军令上轻轻一叩,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它沉不住气了。”
这道军令,看着是体恤戍卒,实则杀机暗藏。
雪岭哨所孤悬塞外,一旦蛮子来袭,便是叫天天不应。把他支到那等死地,纵是出了事,也只会记一笔“随军医官,殉于王事”,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错处。
借刀杀人,借的是关外那把蛮族的刀,杀的是他这个碍事的眼中钉。
“是个局。”杨胡神色平静,“可这局,我偏要去。它越是想置我于死地,便越要动用它最隐秘的手脚。我去那哨所,正好顺着这条线,看看它把手,伸到了多远。”
秦英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我陪你。”
当日,杨胡便带着秦英、柳叶,随一队送补给的兵卒,往北面去了。
越往北,天越寒。
风雪铺天盖地,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脚下的积雪,深可没膝,每走一步,都要费尽气力。那一座雪岭哨所,便孤零零地钉在这白茫茫的天地尽头,残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哨所里的戍卒,统共不过三十来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缩在四面漏风的破营房里,冻得瑟瑟发抖。许多人的手脚,都生了冻疮,溃烂流脓,却连一副像样的伤药都没有。
这一座顶在最前沿的孤哨,被那只手克扣盘剥得,比西大营还要凄惨几分。
杨胡顾不上多想那军令背后的杀机,当即支起药炉,为这些苦寒的戍卒,一一诊治冻伤、风寒。
变故,就发生在当夜。
后半夜,风雪正狂。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蛮子!蛮子摸上来了!”
哨所内外,瞬间乱作一团。一小股借着风雪掩护的蛮族精骑,竟趁着这暴风雪的夜里,直扑这座孤哨而来。
那只手算得很准。它料定,蛮子今夜必来。
一场厮杀,在风雪与火光中惨烈展开。
戍卒虽少,却个个是守惯了边墙的悍卒,硬是凭着一股血勇,将那股蛮族精骑,又一次击退。
可代价惨重。
天光微亮,风雪稍歇,杨胡冲出营房时,只见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伤亡的戍卒。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他强压下心头的悲怆,立刻投入了救治。
就在这时,几个戍卒抬着一个人过来,那领头的把总,一脸的灰败。
“杨大夫,别费神了。”那把总声音沙哑,“这是周哨长,方才被蛮子一棍子打懵了,栽进了雪窝子里,等我们找见他,人已经埋在雪堆里,没气了。抬出来,是想……入土为安。”
杨胡心头一动,连忙上前。
只见那周哨长直挺挺地僵着,浑身冰冷,脸色青白如纸,嘴唇乌紫,一动不动,看着,确实和死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