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再相遇时,依然是你(1 / 2)
她踏上了那条下山的路。
从山林到山村,再从山村到县城,从县城到更远的地方。
她的爪子磨破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磨破。她不会化形太久,每一次维持人形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绳,稍微松懈就会露出破绽。可她咬着牙,用那双不完美的、带着狐耳和狐尾的少女模样,走进了人类的世界。
一开始,她还抱着天真的念想,问路过的行人:“请问去京城怎么走?”
可,没有人会理她。
有人嫌她衣衫破旧,有人怕她耳朵古怪,更多人只是低头匆匆走过。
她在村口问过一个卖菜的老妇,对方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像是看着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东西。
然后她终于找到了他家。
那间靠山的小屋还在,比记忆中旧了许多,屋顶的茅草换了颜色,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布衣。
她就站在篱笆外,看见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在院中缝补衣物。
那是他的母亲,虽然老了许多,但眉眼还是那个模样。
“大娘,”终于,她鼓足了勇气开口,“您家的……珏儿,他在哪里?”
妇人抬起头,看了看她——那对竖立在发间的耳朵,那条从裙摆下露出的尾巴。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惊叫,也没有拿扫帚赶她。
她只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声说:“珏儿去了京城。
三年前就去了,考了功名,做了官。
你要找他,往北走,过了青川就是官道。”
她临走前,妇人塞给了她一包干粮,还有一双旧布鞋。
“路上小心。”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就这样,她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布鞋,翻山越岭,走了很久。
久到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翻了多少座山、趟了多少条河、挨过了多少个饿得眼前发黑的夜晚。
她只记得每走一步,离他就近一步。
可京城没有给她温柔的接纳,她在城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守卫看见她时先是愣住,然后目光变得锐利而贪婪。
他们围住她,手中的长矛对准她的咽喉,像是对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来找人的,可没人会听。
她被押进了牢里。
牢房阴暗潮湿,地上的稻草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她蜷缩在角落里,两只耳朵紧贴着头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小一些。
她告诉自己没事,只是被关起来了,等他们问清楚就会放她走,她就可以去找珏儿了。
但没有人来问她。
几天之后,牢门打开了。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走了进来,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开始动手。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刃贴着她的耳根划下去时,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皮肉被割开的声响,紧接着是剧痛,从头顶一直贯穿到脚趾。
她尖叫着想要挣扎,但四肢被死死地按住。
第二刀落下时,她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感觉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被什么粗糙的手一把抓住,然后是最残忍的一刻——那不是切割,更像是硬生生地从她的骨肉中撕扯下来。
她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另一间屋子里。
地上铺着地毯,周围的陈设奢华而陌生。
她浑身剧痛,想去摸自己的头顶,却只摸到了被粗糙布条裹住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的耳朵没有了,连尾巴也没有了。
从那一天起,她有了另一个名字——“春红儿”。
那是一个路过她笼子的主人随口给的,就像给一件新买的玩意儿随便贴个标签。
她被当作珍奇异物关在一处豪华的宅院里,供人观赏玩弄。
有些日子,有人会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问些她不愿回答的问题。
更多时候,她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用那双还完整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