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木星战（诱饵）（1 / 2）
星月1190年3月1日，上午11点47分。
「夜之魔影」的操控室里，沈充靠坐在驾驶位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打开的电子烟，两只脚翘在控制台边缘，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度假而不是在等一场星战。左前坐在他右手边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攥着一瓶流食营养液，一边喝一边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出神。
“康盈，你过来看看这个。”沈充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对面那个阵型，是正规军摆的还是海盗自己摆的？我看着怎么那么整齐？”
康盈从战术桌后面走出来，在他俩中间站定，俯身看了一眼沈充手指的方向。她沉默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起。
“正规军的排法。海盗摆阵不会这么规整，间距一致，前后分层清晰，左中右翼的衔接完全没有任何缝隙。”康盈顿了顿，“这不是普通海盗能排出来的阵型。”
“意思是新日本海军的人在帮内藤排兵布阵？”左前把空瓶子随手一扔，看着它在无重力状态中飘向空气循环口。
“差不多。就算不是直接指挥，至少也有人在背后做战术建议。”康盈直起身，转身走回战术桌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划了几下，“你们看这段波形图——敌方中军和右翼之间的通讯信号有一个很规律的脉冲间隔，像是预设的时间同步。海盗团不会做这种事，他们通常靠语音喊，喊到哪算哪。”
沈充把电子烟从嘴里拿下来，转了转：“内藤那边有人在帮他把舰队编成军队的样子，咱们这边呢？秦江雨在帮邵枫排，那其实两边都有专业的人在搞。这么看来，这场仗谁输谁赢，说不定就看谁的师傅教得好。”
“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不用上战场一样。”左前斜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分析局势么，知己知彼。”
“知你个头。你连对方几艘船都没数清楚。”
“我数了。”
“几艘？”
“……反正比我们多。”
康盈在战术桌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就压住了。她重新调出侦查数据，正色说道：“内藤那边总兵力约490艘，这是我们目前能确认的数字。邵枫这边加上乔万里的援军大约是220艘，不到对方一半。”
“哇。”左前吹了声口哨，“一比二点二。这买卖够刺激。”
“你是不是有病？”沈充扭头瞪他，“一比二点二你高兴个什么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以少打多了。之前在亚翁城抓穆尔·邓肯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打对面四十几个，一样完胜。”
“那是地面战，这是太空战。你在太空里被人四十艘船围住你跑都跑不掉。”
“那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沈充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怼回去，只好重新把电子烟叼回嘴里：“滚。”
康盈看着他们俩又开始了，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但她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条短讯。她低头扫了一眼，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郑飞那边发来消息——‘黑瞳’右翼开始加速了，预计十五分钟内进入射程。”
沈充立刻坐直了身体，两只脚从控制台上放了下来。左前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凑到康盈身边去看她转过来的数据。
“十五分钟。”沈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头看向左前，“你刚才不是问什么时候开打吗？现在有了。”
“我又不着急。”左前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在调节自己假体手臂的能量输出系数了。其实他这么做毫无意义，毕竟这不是近身格斗。但是每当他遇到紧张的时刻，都会忍不住这样做。
沈充没有接话，而是通过驾驶位上的通讯按钮接通了第三舰队所有舰船的频道：“所有人听着，我是沈充。目前情报确认，‘黑瞳’右翼已经开始向郑飞左翼阵线推进，预计十五分钟内正式接火。我们的任务是——等到曾毅那一刀切进去之后，立刻从邵枫侧翼下沉，配合郑飞夹击敌方右翼。在此之前所有人保持隐身状态，引擎低功率运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解除隐身，也不准开火。谁先暴露位置，谁自己负责。”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稀稀拉拉传来七八声“收到”，夹杂着两个不太熟练的新手结结巴巴的确认。沈充听到最后那两个人的声音时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关掉频道，转头看向康盈：“第三舰队那几艘新来的船，驾驶员你都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康盈没有回头，“有两个是邵枫临时塞进来的，之前没怎么打过仗。我已经让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跟着阵型走就行，不要求他们打出什么战果。”
“行吧。”沈充叹了口气，“但求别拖后腿。”
左前在旁边补了一句：“拖后腿也没办法，谁叫咱们人手不够。”
“你闭嘴。”
“好嘞。”
七百公里外，「金牛」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气氛跟沈充那边截然不同。
没有闲聊，没有斗嘴，没有人翘着脚喝营养液。郑飞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面板边缘，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上。他的后背笔直，肩胛骨在战斗服
林雅婷坐在他左手边的导航位上，手指几乎没停过。她同时在处理三个数据流——侦查船回传的敌方阵型更新、己方三十一艘猎龙巡洋舰的护盾预充能状态、以及秦江雨那边每隔三分钟发来一次的全局战况通报。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副官陈野站在火控位，面前是三块悬浮的屏幕，每块屏幕上都是一整排炮口角度和充能进度条。他的右手食指一直悬在“开火”按钮上方三厘米处，没有放下来，也没有按下去。
郑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阿狗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的存在感极低，但郑飞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说一个字，阿狗就会立刻变成这个舰桥上行动最快的人。
“距离。”郑飞开口。
“117公里。”林雅婷立刻回答，“敌方右翼先头编队正在加速，彗星级战列舰领航，身后跟着大约二十艘火炎级巡洋舰。中段编队保持巡航速度，似乎是故意在等先头编队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再跟进。”
郑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故意拉开距离？”
“像是有意拉长阵型。”林雅婷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你看，先头编队和主力编队之间的间距比常规阵型大出将近40%。如果他们是冲着吃掉我们来的，应该收缩阵型集中火力才对，而不是故意拉长。”
陈野转头看了一眼郑飞：“这不是给咱们逐点歼灭的机会吗？”
“不一定。”郑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也可能是故意拉长阵型，给我们一种‘他们阵型松散、有机可乘’的错觉，引诱我们先动。如果我们抢先脱离阵位去攻击先头编队，他们的主力就会从侧面兜上来一口吃掉我们。”
林雅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
“所以我们不动。”郑飞把话接过来，“他们拉阵型，我们就按原计划等。等他们冲到足够近的时候再打。”
“那如果他们一直维持这种松散阵型不压上来呢？”陈野问。
“不会的。”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山本弘毅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最大的特点是没耐心，打持久战对他来说比挨炮弹还难受。如果他真想靠松散阵型耗我们，他就不会把彗星级摆到先头位置。把战列舰顶到最前面，那就是冲锋的架势。他忍不住的。”
林雅婷看了郑飞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突然开始加速。
“来了。”林雅婷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先头编队加速了，彗星级战列舰正在脱离编队前突，火炎级巡洋舰开始散开两翼——这是标准的‘伞形冲锋’阵型，主力编队紧随其后！”
郑飞的目光猛地一凝。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但当它真正来临时，他发现自己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主炮充能。”他的声音很稳，“第一小队，瞄准领航彗星级。听我口令再开火。”
“第一小队收到。”
“第二小队，瞄准敌方火炎级左翼编队，待命。”
“第二小队收到。”
“第三小队，暂时不要充能，保持引擎功率，随时准备后撤。”
“第三小队收到。”
全息屏幕上，红色光点的速度还在加快。距离115公里——112公里——108公里——104公里。
“距离100公里。”林雅婷喊道。
郑飞的右手微微抬起，食指指向主屏幕。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96公里。”
“锁定领航彗星级。”陈野的声音紧绷但清晰。
“开火。”
「金牛」号的六门主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在虚空中划出六道平行的白色轨迹，直直地撞向领航彗星级战列舰的正面护盾。与此同时，第一小队的十艘猎龙巡洋舰同时开火，十一道能量光束汇聚成一道光墙，紧随「金牛」号的炮击砸了过去。
能量光束撞击在护盾上的瞬间，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彗星级战列舰的护盾表面剧烈震荡，蓝色的能量护盾明灭不定，如同一块被投入巨石的冰面。
“护盾值从100%下降到61%！”林雅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舰体未被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