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木星战(裂口2)(1 / 2)
那些被MT药剂驱动的舰长不会恐惧。他们看着前面曾毅撕开的裂口,做出的唯一反应是加速通过。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裂口中穿行而过,如同一群飞过断崖的鸟。敌阵的火力疯狂地倾泻在他们身上,但那层白色的过载护盾还在——还没有烧完——还在吞噬攻击。
一艘护卫舰的护盾在通过裂口的后半段烧尽了。白色的光芒消散,裸露出没有任何防护的船壳。一秒钟之内至少有十五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它,船体从中间断裂,残骸翻滚着撞上了周围的敌舰。但它的驾驶员在被命中前的最后两秒做了最后一件事——把引擎推力推到极限,用残骸的惯性撞上了旁边一艘鲑鱼级驱逐舰。两艘船同时在虚空中炸开。
第二艘、第三艘。护盾烧尽的战舰没有后退,没有规避,它们把最后的引擎推力全部用来维持航向,用船体撞击、用残骸堵塞航道、用主炮的最后一轮齐射换取两三秒的时间窗口。那些被MT药剂灌注过的舰长们在护盾归零之后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以命换秒”——用一艘护卫舰的残骸堵住敌舰的转向通道,用一艘驱逐舰的引擎爆炸把几艘火炎级逼退五百米。
曾毅听到频道里那些被MT药剂控制过的舰长发出的最后的声音——不是惨叫,不是呼救,只是一声短促的“已通过”,或者“舰体受损”,甚至有一句“护盾归零”,声音平得像在读新闻报告。
曾毅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道已经逐渐扩大的裂口上——那是他用自己的船切出来的,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中军和右翼之间的连接区域正在变得空旷,敌舰的通讯频道陷入了混乱,有人在喊“右翼通讯中断”,有人在喊“草薙的旗舰被重创了”,还有人在喊“他们冲过去了”。
曾毅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再无阻碍的虚空,开口说了一句话。
“完成。”
通讯频道里传来邵枫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字:“收到。”
然后曾毅关掉了通讯。他低头看了一眼护盾面板,过载护盾已经耗尽,数字从93%一路归零,跳出一个红色的“0%”。引擎还在运转,但能源系统正在从过量输出中慢慢冷却,船体侧翼有一道被能量光束烧穿的焦痕,从右舷一直延伸到舰尾。
他没有去管那些。他只是站在舰桥上,看着自己亲手撕开的那道裂口在敌阵中缓缓扩大——敌舰正在重新整队试图堵上它,但需要时间。几分钟也好,十几分钟也好,时间够了。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三分钟后,这道裂口的信息传到了整条战线上的每一艘船上。
内藤站在「和谐之魂」的舰桥上,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道正在扩大裂口上,右手在控制台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敲下去。
通讯频道里,草薙秀明的旗舰“大和”号刚刚发来损伤报告:“左舷装甲被切开,深度三米,贯穿中段。火力系统未受致命损伤,但航速下降12%。裂口正在扩大,敌方后续编队正在通过——”
内藤没有听他说完。他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识别灯挨个熄灭又亮起,看着那道裂口从一条线变成一条缝再变成一道无法迅速合拢的缺口。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停在那个位置已经有将近四秒钟了——一个他很少会出现的停顿。
“老大?”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罗森请求指令。他的预备队正在朝裂口方向移动,他问是否要加速堵上去。”
内藤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控制台边缘抬起来,慢慢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命令,而是一句像在对自己说的话:“她居然连自己最信任的副官都舍得牺牲。”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老大?”罗森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内藤重新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平稳:“罗森,加速前出。用你全部三十艘船把这个裂口封住。不要留预备队,全部压上去。草薙,从右翼调出所有火炎级,从裂口内侧向左压缩,把正在通过的那些舰船堵死在通道里。”
“那右翼呢?”草薙秀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如果我调走火炎级,右翼对郑飞的压制会减弱——”
“右翼暂时放一放。”内藤说,“郑飞那边已经残了,剩十几艘猎龙翻不出浪来。先封裂口。”
他停顿了半秒,然后说了第二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低估邵枫了。”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接话。内藤没有再解释。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左侧舷窗外那片正在扩大的裂口方向,站在那里,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
十分钟后,罗森的预备队和草薙调回来的火炎级巡洋舰准备联手围剿切入的曾毅残余舰队。。三十七艘冲锋而来的舰船,最终只有六艘从裂口中穿了过去。剩下的三十一艘——那些舰长被MT药剂灌注过的船,在护盾耗尽之后用引擎推力撞向敌舰,用残骸堵塞航道,用主炮的最后一次齐射换取三五秒的时间——它们的残骸漂浮在裂口两侧,像一道用金属和尸体砌成的墙。
曾毅的「虚影刀舞」停在那道墙的侧后方,护盾归零,引擎低功率运转,船体侧翼的焦痕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他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双腿开始发麻,久到通讯频道里已经没有人再喊他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屏幕——剩余舰队:六艘。他自己,和五艘重伤的护卫舰。
裂口正在被堵上了,但堵上它可能要花二十分钟,比内藤预计的时间长了一倍。那多出来的几分钟,是被那些护盾烧尽之后仍然在往前冲的舰船换来的。
而这些“以命换秒”的操作所争取到的十分钟时间,也正是沈充从下方绕上去所需要的时间。
远处,郑飞那边的战线正在承受最后一波冲击。
「金牛」号上,郑飞的通讯频道里正在经历一场比敌阵更紧张的消耗战。“青岚”号的信号在十一分钟前断了。小野寺阳太是第一个走的,他的船在杰拉尔德护卫舰的第一波贴脸冲锋中被集火击毁,通讯频道里留下一句“护盾崩溃”就彻底安静了。然后是“逐星”号——周敬之在试图掩护左翼第三小队转向的时候被火炎级巡洋舰的齐射命中,船体从引擎舱开始起火,识别灯在三秒内从绿色变成灰色。接下来是汉斯·穆勒、拉吉夫·辛格、玛丽亚·桑托斯,还有王海、费尔南多·雷耶斯。
郑飞看着屏幕上的识别灯一个接一个灭掉,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然后说:“还有多少?”
林雅婷的声音从导航位传来,不带任何修饰:“能打的,包括「金牛」,二十艘。重伤但没沉的,三艘。剩下八艘,确认击毁。”
郑飞咬了一下后槽牙。他的猎龙编队从三十一艘变成了二十艘,折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而那些被击毁的船上的船长们——小野寺、周敬之、汉斯、拉吉夫、玛丽亚、王海、费尔南多——此刻正在虚空里飘着,他甚至连收尸的时间都没有。
“山本弘毅的主力编队在做什么?”
“还在压过来。”陈野的声音从火控位传来,“他们的火炎级编队正在重新整队,两翼的杰拉尔德护卫舰正在做第二轮包抄。下一波冲锋预估四到五分钟内到。”
“护盾还剩多少?”
“正面护盾17%,左右翼归零了。”
郑飞沉默了一秒。他很少在战场上停顿超过半秒,但这次他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挤出来的:“还有一艘敌舰能打掉?”
“左翼方向还有一艘受伤的彗星级正在后撤,但它的护盾已经恢复到30%左右。”林雅婷看了他一眼,“打不穿。”
“那就不打它了。”郑飞说,“打它后面的火炎级。”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野的声音响起来:“已经锁定——你确定?”
“打。”
「金牛」号的六门主炮转向左翼,瞄准了那艘受伤彗星级后方正在加速前压的火炎级巡洋舰编队。第二轮齐射打出的时候,郑飞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能量光束从炮口射出,横跨四十公里的虚空,精准地灌入火炎级巡洋舰的编队中央。
命中。两艘火炎级被击穿了护盾,一艘护盾归零但舰体未毁,另一艘当场解体。但与此同时,杰拉尔德护卫舰的副炮已经打在了「金牛」号的侧翼护盾上——那层只剩下微薄能量的护盾终于在承受了几十次连续命中之后彻底崩溃了。
“金牛号侧翼护盾归零!”林雅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安,“装甲正在被直接命中!”
郑飞感觉到船体传来了明显的震动,像有人在用巨锤连续敲击船壳。“左舵三度!把受损面转离火力方向!”他喊道。
“正在转——敌舰正在调整角度!”
“陈野,副炮压制右侧杰拉尔德!别让他们贴上来!”
“正在压制!——右翼第四小队,韩承佑的飞船在请求掩护,他的引擎受损了。”
“让他靠过来。所有还能动的船收拢到「金牛」左右两侧。别散出去。”
郑飞知道自己在做收缩。把剩下的船往中心收,意味着他们放弃了侧翼的空间,也意味着山本弘毅的火炎级会更容易包围他们。但他没有选择。如果继续分散硬扛,那些仅存的猎龙巡洋舰会在十五分钟内全部被逐点击破。收拢是他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式。
“收拢阵型需要多久?”他问。
“正在收拢——两分半钟。”
“好。两分半钟内不要让任何一艘杰拉尔德贴到核心阵线三公里以内。”
郑飞关掉通讯,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加速逼近的红色光点上,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又敲了两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至少要撑到曾毅那一刀的效果真正传递到整条战线上,撑到沈充从下方绕上来之前,阵线不能被山本弘毅打穿。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接入通讯频道。音色低沉,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词,像一把被磨过很多次却没有上过油的旧刀:“郑飞先生,我是乔万里。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等我开口?”
“正面战场由前出部队指挥员决定求援时机,我不会提前介入干扰你的阵型判断。现在你开口了,我问你:还能撑多久?”
郑飞沉默了一瞬——他之前对乔万里的印象只是一个“秋刃那边找来的援军”,但这一句话让他意识到对方是个战场老手。专业到甚至不愿在战时分心客套。他看了一眼护盾面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正在收拢的猎龙残舰,然后说:“如果要保持阵线不崩——最多撑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