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决斗前夜1（1 / 2）
左前收到邵枫的邀请时，正在夜之魔影的检修通道里，跟一段始终装不稳的扶手较劲。
“她找我？”
他把通讯界面放大，又看了一遍。
沈充站在
“你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确定一下。万一是有人拿我开玩笑呢。”
“那你别去。”
左前立刻从支架上下来，将工具塞到沈充手里。
“人家有事请教，不能没礼貌。”
沈充看了看手里的工具，又看向还在轻轻晃动的扶手。
“这个怎么办？”
“等我回来。”
他走出去几步，忽然又折回来，把固定卡扣拧到位，用力拉了两下，确认它终于不动，这才朝出口走去。
沈充笑着跟上。
两人穿过已经接通的密封通道，来到周转站的生活区。邵枫约他们的训练室在下一层，门外没有其他人，只有郑飞坐在长椅上，正低头看一份装备记录。
阿狗站在他旁边。
“来得挺快。”郑飞抬起眼睛。
“海盗女王请我指点，当然得给面子。”
“她原话是陪练。”郑飞面无表情的回怼。
左前装作没听见，伸手推开了门。
邵枫已经在里面。
她穿着便于活动的贴身训练服，外面扣了一套护具，长发束在脑后。墙边摆着她的机械长矛，单分子刃已经收起，前端换了训练用的钝头，矛杆上还留着检验后的标记。
她没有站在房间正中，而是在试左肩的活动角度。听见门响，她回过头，上下看了左前一眼。
“你的长矛呢？”
“来了再取也不迟。你想练哪一段？”
“先看你肯不肯认真打。”
左前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随后伸出手，让沈充把刚才顺路带来的武器箱放下。
邵枫显然早就知道他不会空手来。
“碎星那场决赛，我看过。”她说，“你前三次加速，是在试木泰华愿不愿意跟。第四次才真的把自己压了上去。”
左前打开箱子的手慢了下来。
许多人看过那场比赛。大多数人记住的是他最后夺冠，以及机械腿过热起火的场面。会把之前几次看似徒劳的提速重新拿出来说的人，并不多。
“你还看得挺仔细。”
“我要下场跟内藤打，当然得找一个能逼我改招的人。”
邵枫将一份训练设置发给他。
“先在这里试手，再去外侧的失重舱。兵器换训练头，护具开着。别把需要修的东西越练越多。”
“最后一句是说给谁听的？”左前问。
沈充替他把矛杆递过去。
“你那次腿着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左前接过长矛，没有再贫嘴。
两人各自试了几下握持和平衡。邵枫把前手向外移，左前则稍稍缩短了两只手之间的距离。
郑飞坐进观察区，阿狗站在门边。房门关闭，场地边缘的提示灯亮起。
左前先动。
没有像沈充记忆里的某些比赛那样，开场便把长矛抡成一团光。第一下只是向前送了半步，钝头直取邵枫胸前，速度并不夸张。
邵枫压住他的矛头，顺着杆身向前滑了一截。
左前前手立刻松开。
长矛在后手里一转，尾端从略抬，借那一记碰撞改变方向，直奔他右侧肩窝。
两根矛杆几乎贴着彼此擦过去。
左前向左侧滑步，邵枫随即跟进。她第二次刺击没有等第一下收尽，握持位置在移动中迅速缩短，矛头从左前肋边掠过，逼得他把身体拧了回来。
第三下已经在等他。
左前突然横起长矛，用杆身顶开来势，肩膀向前撞去。
邵枫脚下退了半步，后手一压，长矛尾端斜着落在他的护胸上。
一声闷响。
左前的护具亮了一下，两人随即分开。
“算一下？”邵枫问。
“算。”
左前低头看了一眼受击位置，再抬起头时，嘴角仍然有笑，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沈充见过这种变化。
平时的左前很容易被一件无聊的事情吸引，也很容易因为一句话跟人争个没完。可一旦真正看清面前的对手，他的注意力会收得极窄，连呼吸都像经过了重新安排。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争回那一下。
左前绕着邵枫移动，连续送出几次短促的刺击，每次都在被压住之前抽回。邵枫开始向前逼近，矛头始终留在能够封住他下一步的位置。
她走得不快，却让左前能够选择的方向越来越少。
沈充的目光跟着两人移动，过了片刻，才发现左前已经快被逼到场地右侧。
“他退得太多了。”他低声说。
郑飞没有接话，身体却向前倾了一点。
邵枫又进了一步。
就在她前脚落下的时候，左前忽然把原本护在身前的矛杆向外一送，故意留下胸前的空当。
邵枫没有往那里刺。
她的矛头转向他的前手，准备先截断他的发力。
左前等的正是这个变化。
他的前手沿着杆身向后一滑，让出了原来的位置，后手却将武器猛地抬起。两根长矛在半空交错，邵枫的矛头被引向上方，他本人已经顺着这道短暂的空隙抢了进去。
距离一下被吃掉。
邵枫收肘，准备以矛尾封住他的肩。左前却没有继续撞，而是用左小臂贴住她的矛杆，右手将自己的长矛竖起，隔开她后续转动的方向。
他的膝盖同时进入两人之间。
邵枫的髋部微微一转，避过正面的顶撞，脚下却因此少了一块能够借力的位置。
左前没有再给她退开的时间。
他肩背发力，将两件兵器一起压向侧面，随后松开一只手，掌根结结实实落在邵枫的肋侧护具上。
提示灯亮起。
邵枫在被击中的同时蹬地退出，长矛已经转了回来。钝头停在左前喉前，离面罩只有很短一段距离。
两人都没有继续。
左前看了一眼她的矛尖，又看向她。
“这次我先到。”
邵枫调出护具记录，确认先后，点头。
“是你先到。”
沈充这才把刚才憋住的一口气吐出来。
那几下交锋看起来并不花哨。他甚至能够看清左前每一次换手，可当这些动作连到一起，邵枫便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进攻，把整个身体都挪开。
郑飞看着暂停的画面，指了指左前踏入的那一步。
“你先退，是为了让她习惯追这个距离。”
左前抬眼看他。
“还行，没白看。”
郑飞哼了一声。
邵枫却没有急着重新开始。她反复看了两遍自己收肘的动作，又把回放关闭。
“再来一次。”
左前提起长矛。
第三次交手，邵枫主动加快了速度。
她不再沿着刚才的方向逼迫左前，第一记刺击落空，立即横移，下一记从不同的角度切了进来。左前的矛杆刚压住她，她就顺势后撤半步，让那股力量找不到承接的位置。
他原本准备抢进，脚步才起，邵枫的矛尾已经扫向他的膝侧。
左前用自己的矛杆截住，两件兵器撞在一起，震得训练室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嗡鸣。
邵枫突然换手。
她转到左前侧面，握持长矛的方式几乎整个倒了过来。原本向后的钝头从腰侧绕出，贴着他防御的边缘逼近。
左前后退，矛尖仍紧跟着他。
他再次试图把距离压短，却发现邵枫已经不再等他的身体进来。她让武器先让出一线，等左前决定踏入，又用另一端封住他的出口。
一个想进去，一个始终不让他进去。
脚步交错，兵器接连碰撞。左前的动作越来越简洁，几次看似很大的进攻只做到一半，便切成了极短的封挡。邵枫也减少了无用的回转，每一次换位，都紧贴着他必须应对的方向。
沈充渐渐看不出谁在占上风。
他只看见两人的护具不时亮一下，接着又迅速熄灭。一次来不及完全避开的碰撞让左前侧肩撞上她的前臂，邵枫手里的长矛偏出去，却在半途被她重新拽回，钝头擦着他的护腰划过。
最后，是邵枫先抬手。
“停。”
左前立即收住，把兵器立在身侧。
他额角已经出了汗，邵枫的呼吸也明显加重。两人看了看各自的设备温度，又看向对方，忽然都笑了一下。
“你还没把最后那点力气拿出来。”邵枫说。
“你也留着呢。”
“够了。要试的是办法。”
左前点头，接过沈充递来的降温装置，扣在前臂接口上。
邵枫转身向墙边走，习惯性地把左手往身后伸了一下。
那里没有人。
她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来。
过去训练到这个程度，曾毅多半已经站在旁边。他会先看她背部的散热情况，再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来。有时她还想接着打，他便不动声色地把下一名对手挡在门外，让她先缓一缓。
她记得他宽阔的肩背，也记得幽闭驿站那次决斗之后，他站在身后替她降温的样子。那时候房间里来了好些陌生人，她只要回头看一眼，就知道有个人会把门口守住。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邵枫打开柜子，自己取出降温装置。
郑飞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他看见她已经把东西装好，便没有开口。
左前正在跟沈充抱怨刚才被碰到的肩膀，声音比交手时轻快得多。邵枫听着，低头把固定扣收紧，等设备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等到可以继续，她才抬起头。
“去外舱。让你试试真正的失重。”
。。。。。。
周转站的外侧固定舱段里，有一间暂时空出的货物操作舱。
这里不随生活区旋转，适合做失重训练。两条短索已经沿着舱内支架拉好，周围清出了足够距离，接近舱壁的位置另设了缓冲网。
贺铮在入口等着，把场地交给郑飞。
他现在负责第五舰队的人员与任务交接，上午接到通知，便同杜衡核过了这间舱室能否使用。临时拉起的训练索由维修人员固定，阿狗重新检查了两端，才示意可以进人。
邵枫与左前换上带牵引装置的训练护甲，逐一解除脚底的固定，身体缓缓离开舱面。
左前先沿索移动了一小段，停下，又回头试了第二次。
“这东西比踩地难受。”
“所以先慢一点。”邵枫说。
左前扭头看向她：“你可别趁我不熟，先记几下。”
“你准备好了再说。”
他又试了几次。
身体向前时，需要的并不只是增加牵引。停下、翻转、改变肩膀朝向，每一步都与地面不同。左前很快发现，自己熟悉的某些动作会让身体多转一截，而这一截，足够把身侧完整交给对方。
邵枫等他停稳，才把长矛举起来。
“来。”
左前沿第一条索前移，准备再次抢进她的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