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千万星币6(1 / 2)
二十七
康盈把情况转给拍卖行,也向本地警方咨询了记录方式。
纳赛尔在稍后回电,先确认他们是否安全,再请她按原话描述,不要补上无法确定的推测。
“有人自称代表谁吗?”
“没有明确名字。”
“有没有提出具体金额或见面地点?”
“没有。”
“身体接触?”
“没有。”
纳赛尔听完,说目前能够做的是保留材料、核实情况,若再次联系,尽量保存原始记录;如果出现直接威胁或现实危险,及时求助。
她没有轻率保证“绝对不会有事”,也没有让康盈认为只要报过一次情况,之后所有风险都由别人承担。
通话结束后,她将记录同先前那份关于安保安排的邀请放在一起。
两者可能完全无关。
也可能不。
她给沃德留了一条信息,让他看到核验结果时告诉自己。林砚当时不在办公室,回来看见摘要,也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要求把来源区分清楚,避免把两件陌生人的举动拼成一段已经证实的故事。
沈充不知道这些后续。
他只知道康盈已经记录,拍卖行也在核实,而自己要不要继续,仍然得由自己决定。
左前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窗前。
“可能就是个想低价收东西的人。”他说。
“也可能不是。”沈充回答。
“对。”
两人都没有继续给对方假装轻松。
过了一会儿,左前说:“明天我跟你去。”
“原本就是你跟我去。”
“我再说一遍。”
沈充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二十八
傍晚,沈充独自在房间里打开了柴新觉留下的资料。
他没有把全部内容投在墙上,只在个人设备上看。第一页是索引,几项名称下附着不同的记录。有些他已经看过多次,有些直到现在仍需要专业人士帮助才能理解。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项会因为外面的人正在议论六千万,就自动变成他能够使用的钱。
柴新觉那张消瘦的脸,却仿佛仍在记忆里。
沈充记得老人说话时会停下来,等一阵疼痛过去,然后接着往下讲。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急着带人出去,总觉得只要离开那处地方,就还有别的办法。
后来并没有。
他没有反复播放那些最后的声音。不是不愿意记住,而是知道,记住一个人,不该只剩下不断重看他最痛苦的时刻。
敲门声响起时,他把页面收起。
“进。”
秋刃走进来,看见桌面上的空白,没有问他刚才看了什么。
“康盈把今天的事告诉我了。”
“还不知道是谁。”
“暂时不知道,就暂时不知道。别急着拿一个熟悉的名字填进去。”
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沈充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为到这一步,会比之前更清楚。”
“清楚什么?”
“要做的事。以前我们知道去哪艘船,找哪个人,东西在哪里。现在每个人都告诉我,还没到那一步。”
秋刃没有马上安慰他。
“因为时机没到。”
沈充低头笑了笑,笑意很淡。
“我知道。”
“你没有。”她说,“你已经从亚奇克萨城走到这里,做完了那些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也让很多人看见了你,后面得一件一件来。”
沈充的手指停在终端边缘。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慢?”
秋刃看向他。
“不会。”
那两个字说得很干脆,使他反而不知道该怎样接。
“我们都有想赶快完成的事。”她继续说,“但如果为了快,把还没有握住的东西当成已经握住,最后失去的不只是几天。”
沈充没有追问她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事情。有些名字在他们之间并非禁忌,却也不是每一次谈话都需要提起。
他只说:“等钱到账,我先把高非请来。不是只见一小时,把真正能做什么、要准备多久,完整地谈清楚。”
“然后呢?”
“把其他岗位也谈清楚。再开始起诉需要的准备。”
秋刃点头。
“不是先去敲银域的门,要求他们让我进去。”
“对。”
沈充将资料目录重新打开,但没有继续往深处翻。他另外建了一页待问事项,把自己最不理解的几个名称记下来。
做完以后,那页内容很短。
可他终于能分清,哪些只是自己希望发生的事,哪些是明天以后可以真正开始去做的事。
门外传来秦江雨的声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秋刃站起来,应了一声:“就来,江雨。”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沈充。
“今天先到这里。等正式委托确定,把这些问题交给专业人士逐项审。今晚不要替整个银域把账算完。”
“我倒是想。”
“那更应该先吃饭。”
二十九
晚饭摆在起居室的长桌上。
罗桓坐在外侧,腿边放着还没有完全收拾好的箱子。宗政弘来得晚,刚坐下就被康盈要求把终端放到一边。他说自己只差最后一项确认,康盈没有争辩,直接把热食放到他面前。
“凉了就不好吃。”
宗政弘看了看食物,终于关掉画面。
文达先问罗桓住处是否安排妥当。罗桓说临时够用,长期的事等忙完眼前再谈。秦江雨把明天需要提前出门的人提醒了一遍,没有在饭桌上把全部路线重新讲成一次会议。
大家吃了一会儿,左前突然问沈充:“后面租了办公地方,你第一个要求是什么?”
沈充想也没想:“别再放那种认不出杯子的售饮机。”
宗政弘抬头:“那不是我们的。”
“所以只能想。”
罗桓笑了一声,文达也笑。沈充看着他们,才意识到这几天大家已经很少这样坐在一起,不为某一个具体的问题急着作决定。
“我希望会客区同工作区彻底分开。”康盈说,“公寓再方便,也不能把今后的访客全约到大家住的地方。正式团队进来,办公地点得另找。”
“记下。”沈充说。
“先别记成明天就买楼。”
“租。”
“也要看实际需要。”
左前放下杯子:“你们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那个高非。”
“有用就行。”秦江雨说。
话题慢慢散开。罗桓讲了途中一个误把到港时间当成本地作息的人,文达提到办事楼里反复叫号却始终没人回应的队列,宗政弘说预展以后冒出来不少号称能看懂隐藏代码的账号,其中两个人连公开说明里的字符顺序都抄反了。
沈充笑着听,没有替自己辩解。
他知道有些人正把他当笑话,有些人想借他赚钱,还有些人也许真的不希望他继续。这些都没有使眼前的一顿饭变得不真实。
饭后,左前留下来收拾。沈充帮他把空盒放好,看到他手上那个修过的固定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