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1 / 2)
暗流
“我想,挑戰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你覺得呢?”
虛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之下又似乎隐藏着某種單禾不明白的暗流。
單禾并非完全無所察覺,但現在不是揭穿的時候。
所以她只是同樣平靜地反問:“為什麽呢?你不是說我有選擇的權利嗎?命運尚未走到關鍵的節點,你居然就這麽放棄了嗎?”
“放棄?不——”
虛影輕笑一聲,“我只是發現你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而已,既然這樣,所有與你有關的節點,都無法使你發生動搖,反而會讓你更加堅定地走向未來。”
“哦,所以你準備換個方法進行考驗了嗎?”
單禾并不意外虛影的舉動,或者說,自從進入所謂的過去以來,她一直在等着這一刻,等着虛影暴露自己目的的那一刻。
而現在,距離那個時刻已經不遠了。
“是啊,我準備換個方法。”
虛影笑意盈盈地開口,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令單禾覺得手腳發涼的話語。
“既然過去的你無法動搖現在的你,那麽,過去的她們呢?”
虛影輕輕擡手,一連串的畫面就浮現再單禾面前。
是她料想過的畫面,
但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渾身冰冷,像是世界從此塌陷一角,将所有的溫度和空氣都緩慢抽離,直到她再也無法呼吸,再也接觸不到陽光和清晨。
第一個畫面出現在一座古樸的原始森林。
在當地向導的帶領下,靠天賦感知能與寶物産生共鳴的玄鳳,負責護衛工作的荊小滿、宋常歡以及一大堆軍校出來的精英人物。
三個人領着當前能集結到的最優秀的小隊,踏入了那座陰森灰暗、終年彌漫着灰紫色毒霧的原始森林。
一行人排除千難萬險到達了目的地,卻被突然反水的向導送進了死路。
到達寶物所在的地點時,五十個人的小隊只剩下零零散散地地九個人。
任務成功了,但在對手層出不窮的埋伏下,勉強逃出來的荊小滿、宋常歡和她們本就傷勢不清的隊友們倒在返程的途中。
小型星艦毅然決然地與追蹤而來的大型艦隊相撞,自·殺式襲擊化作宇宙中閃爍片刻的星火。
獨自逃離的玄鳳燃燒生命支撐着将寶物交給了雲洛斐,卻因壽命耗竭陷入了長久的昏迷,藥石無醫。
第二個畫面是在單禾最熟悉不過的實驗室。
面色蒼白的雲洛斐将付出沉重代價取出來的寶物交給以慕春回為主導的實驗團隊。
意識上傳技術已經初具雛形,但仍缺少最關鍵的一環,這件寶物就是她們尋求的突破口,為此,她們付出了太多。
寶物拿到了,但上面留下的詛咒足以讓任何一個接近的人在短時間內發生時間紊亂,衰竭而亡,實驗根本沒辦法繼續下去。
實驗停滞不前的時候,時任星際檢察官的墨岚主動辭去工作,撿起了家族傳承的絕學,并在雲洛斐的自願貢獻下以命相抵,初步解決了寶物上附着的時間詛咒。
擾亂命運的人,終究會受到命運的懲罰,這是墨家人最清楚不過的事情。
少年時期的陰影和長輩的訓誡讓墨岚遠離了所有與玄學有關的事情,如今,為了讓已經倒在過去的同道之人能獲得哪怕片刻時間的安寧,墨岚主動打開了那些被禁止翻閱的書籍。
将寶物重新交換給慕春回那一天,單禾注意到,墨岚的耳邊悄悄出現了好幾縷白發。
詛咒并沒有解決,只是被轉移了。
在靈氣衰微的時代,那樣的詛咒足以讓人束手無策,這大抵是唯一的方法。
單禾曾經看過類似的陣法說明,以長壽種族的壽命為陣引,輔以代償陣法,能夠短時間将詛咒的副作用轉移到特定之人身上。
作為代價,這個人會終生承受十倍于詛咒的作用,直到無法再承受為止。
那一天之後,雲洛斐和墨岚都沒在公開場合出現過。
前者與玄鳳一樣,在醫療艙中陷入了長久的沉眠。
後者則将自己困在小小的房間內,每分每秒都身處于時光亂流的困頓中,現在、過去、未來,亂序的時間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姨姨。
畫面暗下去。
好長一段時間,一臺被命名為扶光全息艙的裝置出現在淺綠色的眼眸中,完成收尾工作的慕春回剛給梅迎春發完報喜的消息,就發現實驗室的大門不知何時被打開。
她最信賴的下屬恭敬地站在一位聯邦高層身後,點頭哈腰地介紹着項目的成果:
“……就是這樣,只要再接入最新型的人工智能,全息艙就能實現意識上傳操作,此外,如果配合扶光集團最新研制的腦機項目,還有一定的可能強化使用者的精神力。”
“這真是一個不錯的項目,”瞳孔暗沉無光的聯邦高層淡淡點頭,“但據我所知,目前的人工智能都還存在一定的缺陷吧?一旦用戶數量太過龐大,它們的自主性就會發生波動,甚至會受到用戶意識的污染,産生不可逆轉的意識坍塌現象。”
“是的,所以我們項目組研制出了一項新的技術。”
那名研究員微笑道:“只需要将具有特殊潛力的意識上傳到智腦中,用現實的意識作為智腦的主控意識,就可以規避那些問題。”
“也是意識上傳?”
聯邦高層反問,語調中帶着一股讓單禾忽略不了的非人感。
“是的,意識上傳,而且是永久的意識上傳。”
在慕春回蒼白的臉色中,那名研究員再次點頭,又将帶着笑意的眼眸轉向了慕春回,“而且,這裏恰好有一名最合适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