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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穿越小说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 第192章 灰羽寻踪·药藏玄机

第192章 灰羽寻踪·药藏玄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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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屋在冷宫西偏屋后,宫墙下最背阴的一角。那屋子早没了门,只剩半扇斜挂的破板,风一吹便“吱吱”地叫,像老鼠在磨牙。狄仁杰率如燕、苏无名赶到时,天已蒙蒙亮。日光极薄,照不进屋,只在门槛外铺了层极浅极淡的灰白。苏无名提灯当先而入,才迈一步,便怔住了。屋里全是灰羽,铺天盖地,墙壁、屋梁、旧柜、破榻,处处都粘着鸟羽。有些是灰羽,有些是白羽,还有些不知是什么鸟的,黑得发亮。如燕跟进来时,脚下像踩在云上,软得没有根。她一路走,一路看,忽然蹲下。那堆灰羽下,露出一角草席,席边摆着半碗风干的鸟食,和一枚断成两截的木梳。如燕把木梳拾起来,手指发颤。她认得这把梳子。阿鸾在禽舍里用过。肖清芳曾把这梳子扔进火里,说:“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做人了。”阿鸾没吭声,后来却偷偷把梳子捡了回来。那断口不是烧的,是后来掰的。如燕把木梳贴在胸口,低声说:“她没被掳走。她是自己回到这里来的。”狄仁杰没有说话。他正站在窗边。窗棂的反面,有极细极细的刻痕。他让苏无名把灯照过去,那行字渐渐显了出来:“井心水在哪,就问阿衡。”字刻得很轻,像用指甲慢慢划的,笔画间还夹着几丝极细极细的灰羽。狄仁杰看罢,又朝屋内扫了一遍。他忽然发现,那些灰羽虽多,却不是乱铺的。屋子四角各有一小堆,中间一片被踩得略平。四角灰羽的羽尖都朝同一个方向——屋子正北。那里没有墙,只有一张极旧的供桌,桌上倒扣着一只陶碗。狄仁杰走过去,将陶碗一翻。碗底压着一只极小的铜铃。铃比阿鸾那几枚更小,小得只容一粒米。狄仁杰没有马上碰它,只就着灯看。那铃身没有纹,只在一侧刻着极浅极浅的三个字:“灰羽下。”如燕也过来了。她一眼看见那铃,脸色更白:“这是阿鸾的。是她最后那件羽衣上缀的铃。”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根竹签,将铃轻轻拨起。铃下压着半只青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片蜜蜡,蜡中裹着一撮极细极细的药末。狄仁杰将前番如燕从无头鬼那里取来的半副药与之并排。两撮药末一黑一白,气味却极像。苏无名一看,低声道:“大人,这不是解药。是‘对头引’。黑白相冲,若不经井心水调和,入腹即成剧毒。”狄仁杰没做声。他低头看那包药的青布,布上绣着极小极细的一朵金花,只差一瓣。这和阿衡襁褓上的绣纹一模一样。他缓缓道:“原来阿鸾拼了命要保的,不只是阿衡。是这两个人的命。一个在井上,一个在井下。”如燕已明白过来。所谓解药,必须用井心水调和。井心水,就是那井底发池里泡过阿衡胎发的药水。阿衡从冷宫里出来前,就被人用这水喂过。如燕忽然身子一软,靠住供桌,一口黑血呛了出来。狄仁杰扶住她,对苏无名道:“立刻回官廨。这药不能拖。”苏无名背起如燕,狄仁杰拎着那包药,三人匆匆出门。还没到官廨,虎恪便迎面奔来,脸色白得骇人:“大人,李将军快不行了。太医说,他的脉已经乱了。”如燕在苏无名背上挣扎着下来,强撑着往前走。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还是没让人扶。走到李元芳榻前,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把手中那半包药抖出来,又去解那蜜蜡。狄仁杰接过,命人取来温水。药入水中,黑白两色初时不融,水面上浮起一层极怪极细的油。狄仁杰只用小半勺,先给李元芳灌下。李元芳已不能吞咽,苏无名托着他的后颈,一点一点喂进去。如燕又吐出两口黑血,却仍不肯休息。她割破左手无名指,挤了几滴血入药,颤声道:“我的血能压毒。叔父,给他喂。”狄仁杰看她一眼,终是把那碗药递了过去。李元芳服下后,气息稍缓,但左臂黑气不退反升。如燕心如刀绞。她突然想起阿鸾在灰羽屋中留的那句话,想说什么,一阵剧痛从掌心直窜心口。狄仁杰把住她脉,沉声道:“天明前再取不到井心水,谁也熬不过去。”如燕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轻:“我知道阿衡在哪儿。也知道她的病,是怎么来的。那井心水,就在阿衡身上。小时候在冷宫,肖清芳给阿衡喂过一碗极苦极凉的药水。阿衡吐出来的,又被人收走。那碗水,就是井心水。”狄仁杰道:“如此说,要得井心水,就得让阿衡把那碗水再吐出来。”如燕点头,又摇头:“不是吐。是惊。人受极惊时,体内会反出那药水。阿衡若被引到井边,听见自己的头发从井底叫人,就会想起那碗水。到时药水与胎发相激,井心水便出来了。”狄仁杰听完,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住。他半天没说话。原来从冷宫到偏殿,从偏殿到井边,阿衡这十几年,都是一味被养着的药。药成之日,就是她死之时。他终是站起,对虎恪道:“把阿衡带来。不,本官自己去。”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千牛卫连滚带爬冲进来:“大人!阿衡不见了!她她……她跑去了太初宫后园!”众人皆惊。狄仁杰抓住竹杖,抬脚便走。身后,如燕撑着榻沿站起来,血从唇角往下滴。她望着狄仁杰的背影,极轻极轻地说:“叔父,别让阿衡下井。她若下去了,就真的没有如燕了。”

天色将明未明,太初宫后园像被谁用极薄的灰纱蒙了一层。井边的枯草上全是露,露水顺着阿衡的脚踝往下滑。她赤着一只脚,另一只鞋早不知掉在何处。走到离井只剩三步时,她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是狄仁杰在她身后喊了一句话。那话不响,甚至有些哑,却像从极旧极旧的梦里伸出一只手,把她的魂从井口边拽住了。

“阿衡,你在冷宫里,本官见过你。”

阿衡的身子一僵。她慢慢回头,眼里全是迷茫。狄仁杰站在离她五步处,竹杖拄在地上,没有动。他不敢走太近,怕她一惊,反而冲进井里。他道:“你那时才五岁,病得厉害。本官去冷宫送药,你躲在门后。本官给了你半块炊饼,你没吃,掰碎了喂了只断了脚的雀。那雀后来飞了。你信不信?”阿衡没说话,眼泪却“唰”地下来了。那泪极多极急,不像是从眼里流的,倒像从身体最深最冷的地方翻上来的。如燕这时也赶到了。她比狄仁杰更先看见一样东西。她道:“叔父,你看井沿。”狄仁杰看去。阿衡的泪落在井沿上,没有往下淌,也没有被露水冲散,而是凝成一层极薄极亮的水膜,像一小片嵌在石上的琉璃。如燕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把一片干净的灰羽递到阿衡面前。那灰羽极轻极柔,阿衡的泪落在上面,竟不沾湿,只凝成一颗颗极圆极亮的水珠,像从羽片上长出来的。如燕失声道:“井心水不在井里。在阿衡眼里。”狄仁杰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阿衡幼年饮下的“井心水”,早与她的泪脉融为一体。人受极惊时,泪从眼出,药随泪走。但要让这泪凝成药,必须站在井口。因那水是从井里提出来,只有回到井边,才肯现形。他回头对苏无名喝道:“取干净灰羽接泪!别用手,别用铜器,只能用灰羽。”苏无名忙照做,将几片灰羽叠成窝状,去接阿衡仍不停落下的泪。那些泪一滴到灰羽上,便自己并成一窝极清极亮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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