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日快乐(1 / 2)
月堇七岁生日那天,小马谷下了一场太阳雨。
雨丝不大,细密得宛如被筛网精心筛过的糖霜,轻柔地洒落。
但太阳却执拗地悬在云层边缘不肯离去,直接将整个小马谷罩进了一层金灿灿、暖烘烘的水雾之中。
一道巨大的彩虹从甜苹果园那红顶白墙的谷仓上方,一路横跨至永恒自由森林深绿色的树线,两头都稳稳地扎进正冒着丝丝热气的泥土里。
碧琪早在三天前,就开始在城堡的宴会厅里大展身手了。
派对现场的彩带数量多得令人发指,以至于无序恰好路过时,都不慎被那些粉红相间的丝带缠住了尾巴。
这位混沌之王被迫头朝下挂在天花板上,像个滑稽的摆锤一样晃悠了好一阵子。
最终还是月堇高高跳起,一蹄子将他从彩带堆里精准地拍了下来。
“无序叔叔,今天是吃蛋糕的日子,你就算把彩带吃进肚子里,也不会有奶油味的哦。”
月堇蹲在被拍得扁平、贴在木地板上的无序身旁,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播报一场无聊的气象新闻。
与此同时,一缕灵动的黑雾从她的肩头探出,如同灵活的手指,三下五除二便帮无序解开了缠在角上的粉色丝带结。
“谢谢你小月堇,果然还是你最爱我了。”
“不对,最爱你的明明是柔柔阿姨,那天我看到你……呜呜呜……”
无序见这丫头居然什么话都往外说,瞬间被吓的从地上跳起然后一把捂住了小祖宗的嘴。
“哎呦小祖宗啊,我可真是求你了啊!求你给无序叔叔一点私人空间吧!”
“哦?那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
随着月堇口中的不过二字飞出,原本还想给月堇一个拥抱的无序顿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知道,这小祖宗肯定是又要让自己去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不过嘛……嘿嘿嘿……我无序最喜欢莫名其妙的事啦!
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也果然没有出乎无序的预料,
在听清了月堇的悄悄话后,无序当即像个弹簧般从地上猛地弹起,随手理了理被拍歪的波点领结,用一种戏剧性、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夸张语气宣布,
这个冰冷的家已经彻底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便一屁股坐到了餐桌最显眼的C位上,毫不客气地将那个三层大蛋糕上最顶端、最大的一颗巧克力草莓叼进了嘴里。
不过月堇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去追打他。
她已经七岁了,早过了那个会为了抢一颗巧克力而追着无序满城堡跑的年纪。
她只是克制地叹了口气——那是一种非常标准的、完全照搬自紫悦的无奈叹气法,
随后转身,得体地去招呼属于她自己的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来的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亲友。
风雪之心特意从水晶帝国赶来庆生。
比月堇年长一岁的她,身形已经开始拔高,出落得越发有几分水晶帝国小公主的优雅模样了。
她那一头柔顺的灰紫色鬃毛是音韵公主清晨亲蹄编的,足足编了一个钟头。
可她刚一抵达小马谷,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月堇去花园里撒欢。
经过一轮激烈的“跳泥坑大赛”,那头精致的辫子已经散了一半。
此刻,这位小公主正顶着半边凌乱的鬃毛,双手叉腰,严肃地向穗龙阐述着她的水晶帝国“官方”观点,
“月堇明明比我小一岁,但她的力气却比我大得多,这在物理学上完全不公平嘛!”
穗龙正站在摆满甜品的长桌旁,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堆满点心的盘子,而他长长的尾巴尖上,还尴尬地挂着一小块刚才被月堇不小心踩碎的木质积木碎片。
作为紫悦最得力的头号助手,这几年他频繁地在友谊学校与龙族领地之间奔波,不仅身形变得更加健壮,甚至已经在基础形态下获得了自己的翅膀。
他将银色小叉子随意地插进一块慕斯蛋糕里,歪着头看向风雪之心,打趣道,
“既然力气比不过,那你怎么不跟她比试飞行?”
“她又没有翅膀,怎么比?”
风雪之心嘟囔着。
“那你可以跟她比编辫子呀。”
风雪之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惨不忍睹、散落了一半的辫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果断地端起一整盘草莓纸杯蛋糕,径直走到月堇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显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在“力量”这个领域被妹妹无情碾压的事实。
月堇静静地看着风雪之心将那些纸杯蛋糕一个接一个地垒成一座稳固的金字塔,直到对方从金字塔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块,递到她面前。
“拿着吃吧。紫悦阿姨叮嘱过,你早上因为兴奋,连早饭都没好好吃。”
风雪之心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一位熟练的后勤军官在给前线士兵派发弹药补给。
月堇默契地接过蛋糕,咬了一大口。
接着,她伸出小蹄子,将风雪之心散落的那几缕鬃毛轻轻绕在自己的蹄子上。
只需一个小小的念头,一丝黑雾便在她的蹄尖凝聚,转眼间就被捏成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黑色蝴蝶发夹。
她凑上前,将发夹稳稳地别在姐姐的耳后。
“你以后不用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去编头发。”
月堇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评价道,
“像这样散着其实也挺好看的。”
风雪之心抬蹄摸了摸那枚略带微凉质感的黑雾发夹,嘴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两姐妹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专心致志地垒着那座摇摇欲坠的蛋糕金字塔。
午后温暖的阳光穿透宴会厅的彩绘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她们稚嫩的脊背上。
一只由黑雾幻化而成的小小蝴蝶,正调皮地在四散的蛋糕碎屑间扑棱着翅膀。
与此同时,成年小马们正惬意地围坐在宽敞的露台上。
紫悦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目光始终追随着宴会厅里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眼角眉梢都浸透着温柔的笑意。
黑月则没有入座,他习惯性地倚靠在通向大厅的门框上,蹄子里同样端着一杯咖啡,只是早已放凉了。
每逢月堇的生日或者重要场合,他总会不自觉地挑选一个距离女儿最近的死角站立,
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他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他彻底养成了这种习惯。
“她刚才可是把无序从那个高耸的水晶吊灯上拍了下来。”
紫悦轻笑着打破了沉默。
黑月目光如炬地扫了一眼大厅,淡淡地回应,
“那又怎样,我的女儿就该这样。”
“我记得你最近跟无序对练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用蹄子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