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参赛(1 / 2)
郑植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摸黑上楼,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脚步在空旷楼道里的回音。
他推开门,舅舅陈志强正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悬在指尖没弹落。
电视机开着,声音很小,正在播什么晚间新闻,画面一闪一闪的,把整间屋子映得明明暗暗。
“舅,还没睡?”郑植关上门,把鞋脱在门口。
陈志强这才回过神,弹掉烟灰,把烟按进烟灰缸里:“还没,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郑植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机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卖什么保健品的,声音吵吵的。
陈志强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下午督察局的人来过电话。”陈志强说,声音有些沙哑,但精气神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打到我这儿的,说找你有事。”
郑植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志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植,那两个月的那些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要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这儿都是你家。”
郑植心里动了一下。
他看着舅舅那张被生活磨得粗糙的脸,看着灯下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就行。”陈志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早点睡。”
“嗯。”
郑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那部老年机,翻开盖子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他又把手机合上,放在枕头边。
躺在床上,屋顶的灯泡已经关了,但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亮斑。
郑植看着那块亮斑,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的事情。
屠夫说的那个天下第一武道会,冯军打听来的消息,还有自己答应去打这场比赛时心里的那股劲儿,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是真想去的。
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
那天在废仓库后院,坐在水泥管上,冯军问他为什么答应的时候,他没说实话。
或者说了实话,但没说完。
“打拳,赚钱,还债。这些事很平常,平常得让人安心。”这是他说的。
可他没说的那部分是,他还想打。
不是因为暴力,不是因为好斗,而是那种站在擂台上,拳对拳、面对面,赢了就是赢了的时刻,让他觉得干净。
武星地下的那些龌龊、那些算计、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和拳台上的较量比起来,太脏。
在擂台上,你不需要防着谁来阴的,不需要想着背后还有谁。
你只需要看着对面那个人,看他的拳头从哪里来,看他的力量往哪里去。
赢了,站着走出场子;输了,倒下去。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郑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脑子里这些念头转着转着,慢慢就模糊了,眼皮沉了下去。
他是真累了。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暗灰色变成了亮白色。
郑植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
舅妈煮了粥,炒了一盘青菜,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他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舅妈坐在对面看着他,也不说话,偶尔端起自己的碗喝一口水。
吃完早饭,碗筷刚放下,老年机响了。
郑植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有些耳熟,是督察局那个周副队长。
“郑植,案子的事,跟你通个气。”周副队长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但语气还算精神。
“武星这边的调查已经展开了,地下那些东西我们都证据确凿。这两天突击审讯了几个关键人,拿到了口供,牵出来的人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目前进展还算顺利,但你也明白,这种事情牵扯广,涉案人员多,我们要把所有证据链都固定好,才能收网。
“你那边,自己注意安全。”
郑植拿着手机,听着那边的话,心里松了一些,但又没完全松。
他问:“后续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把武星查封了,所有在押人员都核实身份之后陆续放出去了。
“后续你这边可能需要配合做几次笔录,但不会太频繁。等案子办完,我们督察局会出一份正式的通报。”
周副队长说。
“好。”郑植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打我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周副队长说完,挂断了。
郑植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
阳光很好,老城区的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推着车卖早点的,有牵着狗遛弯的,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继续。
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上午没什么事。郑植在家待着,翻出一本旧的武道杂志,是之前舅舅从路边书摊上买回来的。
封面已经卷了边,纸页泛黄,上面印着一个武者的侧身照,肌肉虬结,目光炯炯。
他随手翻了翻,都是一些基础性的武道知识,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浅了。
下午两点,郑植出了门。
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报名地点在城西的武术馆,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之前写下的地址纸条,坐公交过去。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车子穿过老城区,经过几栋新盖的商业楼,又拐进一片旧街区。
武术馆在一栋老楼的二层,从一楼楼梯上去,楼道里贴满了各种拳馆和武馆的小广告。
他走到二楼,推开门,里面空间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规整。
前台坐着一个穿练功服的年轻人,看见他进来,抬头问:“报名?”
“嗯。”
年轻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
郑植接过笔,低头填表。
名字,年龄,联系方式,有没有练过武,练了多久。
他想了想,在“练武时长”那一栏写了个“两个月”。
年轻人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去那儿拍个照,录个信息,然后回去等通知。”
郑植照做,房间里的设备很简单,一台相机,一台电脑,一个穿白色汗衫的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前,叼着烟,眯着眼看他。
拍照、录入指纹、签名,一套流程走完,中年男人递给他一张纸片,上面印着一个编号。
“C区,12号。比赛时间是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中年男人说。
“不用在这里打吗?”郑植问。
“这里是报名点。”中年男人弹了弹烟灰,“比赛在城东那个老体育馆,到时候会有人引导。”
郑植点了点头,把纸片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刚才进来时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这栋楼里不止这一家武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