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端庄皇后不干了16(1 / 2)
芍药把香粉递到阿枝面前轻声道,“娘娘,这段日子柔贵人不曾来为娘娘请安,她不会是想要插了翅膀自己飞吧?”
以前日日跟在阿枝身后,如今得了势,怀了孕,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了。
阿枝扶了扶发髻上的凤簪淡淡道,“不过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她还没有彻底对陛下死心,对所谓的感情抱着一丝幻想,安逸生活的假象罢了,迟早她会后悔的。”
芍药闻言若有所思,指尖捻开那盒香气清雅的香粉。
“娘娘看得通透,可万一她沉溺情爱,忘了万家血海深仇,岂不是白白浪费咱们一番苦心?”
阿枝抬手任由芍药将香粉淡淡扑在袖口,目光望向窗外盛放的木槿神色淡然无波。
“不必着急,人性最是经不起考验,如今郑若叡待她百般温存,不过是愧疚心作祟,外加腹中皇嗣加持,帝王的宠爱,向来薄如蝉翼。”
“当真正的利益摆在面前,你觉得陛下又会如何做选择呢?”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
“陈贵妃休养两月,心性早已被恨意淬炼得更加偏执狠厉,接连痛失孩儿又眼睁睁看着万柔儿身怀龙裔,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柔贵人腹中的孩子,那简直就是陈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绝对不会让万柔儿稳稳当当生下孩子。”
话音刚落,外头宫人匆匆入内禀报。
“娘娘,陈贵妃备了滋补燕窝,亲自送往宣阳宫探望柔贵人了。”
阿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好戏,总算要开场了。”
宣阳宫内,暖意融融。
万柔儿正慵懒倚靠在软榻上,郑若叡亲手剥着葡萄,喂到她唇边,言语极尽宠溺。
“仔细身子,别总久坐,待会朕陪你去庭院散步。”
万柔儿眉眼含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派恩爱缱绻,全然不复前面二人的疏远隔阂。
就在此刻侍女入内通报陈贵妃到访。
郑若叡脸色微僵,下意识将万柔儿护在怀里。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万柔儿心里微微一暖。
陈贵妃一袭华贵宫装,面色苍白,眼底积压着化不开的戾气,手中捧着精致食盒,脸上勉强扯出客套笑意。
“听闻柔贵人身怀龙裔,本宫特意炖了燕窝,前来送上补品,也算弥补往日些许芥蒂。”
万柔儿藏在帝王身后故作惶恐不安,小手紧张地护住肚子。
“贵妃娘娘有心了,妾身惶恐。”
这番柔弱姿态,越发衬得陈贵妃面目狰狞。
郑若叡宽慰几句便命人呈上燕窝。
陈贵妃上前要亲手为万柔儿盛汤。
就在汤匙即将递到万柔儿嘴边刹那,万柔儿忽然身子一晃惊呼出声。
整个人朝着侧面倒去,手中茶杯恰好打翻,大半滚烫茶水尽数泼在了陈贵妃的手上。
陈蜜沅猝不及防,手背瞬间烫红,燕窝碗碎裂一地。
所有人猝然受惊。
万柔儿捂着小腹,脸色惨白,泪眼婆娑。
“对不住贵妃姐姐,妾身身子笨重,一时不稳……”
陈贵妃又疼又怒,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呵斥。
“你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想要陷害本宫。”
面对陈贵妃的训斥,万柔儿表现出更加委屈了。
“妾身没有,还请贵妃娘娘莫怪。”
她就是故意不想喝陈贵妃送的燕窝,认为对方是别有用心,还认定郑若叡会护着有孕的自己。
不曾想郑若叡微微皱眉道,“贵妃确实是好意,许是从前有什么误会,今日贵妃好意前来想要与你修复关系,你莫要辜负了贵妃的好意。”
万柔儿猛地抬头看向了郑若叡。
前几日才坦诚布公的谈了心,他亲自分析了如今朝堂局面,处处都让万柔儿以大局为重。
为何她和郑若叡的关系缓和,正是有了这次的谈心才解了心结。
今日陈贵妃送来燕窝,无论里面是否有加料,她都不会喝的。
想到郑若叡口中的大局为重。
万柔儿压下心里的恨意和苦涩低下了头。
“还请贵妃娘娘莫要与妾身一般见识。”
有郑若叡在旁边,陈贵妃还想表现出自己的温柔大度,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为难万柔儿。
今日她前来就是为了在郑若叡面前表现一番。
只见她微微一笑忙扶起万柔儿。
“妹妹快快请起,前面你我二人有些许误会,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多谢贵妃娘娘。”
一句误会就想磨灭掉自己的罪行吗?
想到父亲残缺的身体,以及日后再也无法拥有的前程,万柔儿对陈贵妃恨得牙痒痒。
可是为了郑若叡口中的大局为重,她还是不得不对陈贵妃露出笑颜。
关于宣阳宫发生的一幕,阿枝很快就知道了。
芍药更是冷笑出声。
“柔贵人还真是过河拆桥,如今得意得很,全然忘记前面的失意。”
阿枝端起桌上温热的雨前茶,茶盖轻轻磕了磕杯沿,清脆一声压住芍药的愤懑。
“今日这件事于她而言便是当头一盆冷水,可偏偏这盆冷水,她结结实实的挨了,还挨得心甘情愿,谁都劝不住。”
芍药不解蹙起眉头。
“陛下没有追责陈贵妃反倒劝柔贵人息事宁人,这不明显偏袒陈家?柔贵人心里定然不好受,可她依旧顺着陛下的话退让,难不成还打算继续依靠陛下?”
“正是这份退让,才最有意思。”
阿枝望向宣阳宫的方向。
“她本以为身怀龙裔,郑若叡又跟她讲了朝堂局势中的利害,两人间的芥蒂就能消了,她想为了郑若叡忍一忍,真是天真啊。”
万家蒙受冤屈,陈蜜沅是始作俑者,郑若叡清清楚楚。
可只要陈家在朝堂依旧手握势力,他便不愿与陈贵妃彻底撕破脸面。
在帝王权衡里,儿女情长远远比不上朝堂安稳。
阿枝缓缓吹开茶汤上的浮沫。
“对于陛下而言,她和腹中孩子,随时都可以被拿来权衡取舍。”
芍药恍然又低声担。
“柔贵人还真是天真,可奴婢实在看不懂她,明知陛下眼中,权势更重,为何还往里陷?若是陛下往后多施几分恩宠,会不会又将她心中那点疑虑抚平?”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阿枝淡淡一笑。
“只要陈贵妃一日不肯收手,矛盾只会越积越深,柔贵人想要安稳度日是妄想,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陈蜜沅,一边是遇事永远优先权衡利弊的帝王。”
“等到幻想彻底破碎,她自然明白能依靠的从来不是男人的宠爱。”
正说着外面又一名宫人匆匆来报。
“娘娘,宣阳宫传来消息,陈贵妃离开之后,柔贵人遣退了殿内所有宫人,独自静坐许久。”
阿枝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宣阳宫内,帘幕低垂。
万柔儿独自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之上,面上再无半分方才面对郑若叡时温顺柔和的笑意。
郑若叡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大局为重。
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
万家蒙冤,父亲残疾,一家人颠沛流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朝堂平衡。
陈贵妃害得她家破人亡,仅仅因为陈家势力庞大,郑若叡便要她放下仇恨与仇敌握手言和。
她今日刻意打翻茶水,本想逼郑若叡做出选择,到头来输的人是自己。
所谓旧情缱绻,万般宠溺,终究掺满算计。
窗外晚风拂过花枝,影子在地面摇曳不定。
这时杏儿上前轻声道,“主子,今日陛下翻了贵妃的牌子。”
万柔儿用力攥紧手里的帕子,眼底带着不甘和恨意。
这便是他口中的没有感情吗?
可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何是没有感情的样子?
郑若叡,你口中到底哪一句是实话?
自从陈贵妃出了月子,郑若叡便连宿在她宫里整整五日。
她再次恢复了无人能挡的恩宠。
看着赏赐如流水一般的送入瑞玉宫,万柔儿竟然有些恍惚。
她朝着一旁的杏儿问道,“杏儿,你说前段日子陛下对我好吗?”
“自然是好的。”
“不对,他分明对贵妃更好,比谁都好。”
这番话杏儿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因为万柔儿说的是事实。
她只能上前扶着万柔儿轻声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外面起风了,回去吧。”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多月,万柔儿已经怀孕五个月。
趁着封太子的喜事,她顺带被晋封为从四品娘子。
这已经是晋封位份快的了,苗美人还在美人的位份上熬着。
可是万柔儿却不觉得高兴,自从陈贵妃复宠以后,郑若叡来她宫里的时间少了。
万柔儿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罢了,自己有了这个孩子,何必还多虑那些虚无缥缈之物呢?
入秋之后,瑞玉宫的秋棠开得铺天盖地,灼灼绯红缀满枝头。
陈贵妃休养三月,身子早已大好,气色重回丰盈华贵,只是眼底时不时闪过一抹阴郁戾气。
这日她特意遣宫人遍请六宫妃嫔,齐聚瑞玉宫赏花品茗。
帖子送遍东西六宫,唯独对身怀龙裔的万柔儿格外客气,再三叮嘱宫人务必请到。
消息传到坤元宫时,芍药正替阿枝梳理鬓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贵妃分明是记恨柔娘子,特意设下这场宴局,怕是憋着坏。”
阿枝指尖抚过腕间温润玉镯,眸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她隐忍了这么久,怎么会甘心就此作罢,柔娘子的腹中龙胎,简直是她心头刺,眼中钉,今日这场赏花宴本就是冲着她去的。”
“要不要奴婢传信,让柔贵人称病不去?”
对于万柔儿肚子里的孩子,阿枝是想着让其作为郑子辛的挡箭牌。
无论是否能生下来,那都能引起宫里女人的嫉妒。
可是郑若叡太能隐藏了,故意不去探望万柔儿。
“不必。”